第2919章 低估(2/2)
門外那人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說:「張濤做事不乾淨,留了太多尾巴。我給過他機會。」
張濤像是終於忍不住了,抬起頭朝門口方向吼道:「你他媽少裝!要不是你逼我——」
話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破風聲。
「當」的一下,一枚細長的金屬物釘在倉庫門內的鐵板上,距離張濤側臉不過半尺,震得鐵板都顫了一下。
所有人都瞬間繃緊了。
那是一把短刀,刀身很窄,插進去半截,還在微微晃動。
張濤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
門外那人語氣不變:「我不喜歡別人打斷我。」
陸沉眼神冷下來,手裡鋼管往掌心一壓,青筋都繃起來了。
秦淵盯著那把刀,心裡迅速判斷距離、角度和出手習慣。門外那個人站位不近,卻能在不露身的情況下把刀準確甩進來,手法老練,不像普通打手。
「你不是商人。」秦淵忽然說。
門外的人頓了頓:「哦?」
「出手太穩,習慣先控場,再開條件。」秦淵聲音平靜,「你身邊那兩個,也不是臨時雇來的。一個負責壓近,一個負責補位。你們不是來救張濤的,是來滅口的。」
這次,門外沉默得更久了一點。
外面的風吹過雜草,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遠處不知什麼地方,傳來一隻烏鴉的叫聲,沙啞刺耳,掠過這片空地,又很快落回死寂。
那人終於開口:「你觀察得不錯。」
陸沉微微偏頭,看向秦淵,眼裡多了一分警惕。他已經聽出來,對方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不過,」門外那人接著說,「知道得太多,不是什麼好事。」
說完,腳步聲再次響起。
不是靠近倉庫正門,而是分開了。
一個往左,一個往右,中間那個人則沒有動,像是在原地等著什麼。
陸沉立刻低聲道:「他們要包兩側窗子。」
秦淵看向倉庫兩邊。這個倉庫年久失修,側牆上有兩排高窗,玻璃早就碎得差不多了,只剩參差的邊角。剛才他們一門心思應付張濤和刀疤的人,沒有仔細查這些位置。若外面那兩個人占住高窗,從上面壓進來,裡面會很被動。
「把他們往裡拉。」秦淵說。
陸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守左邊,我守右邊?」
「嗯。」秦淵又補了一句,「別急著追,先斷手。」
陸沉點頭,轉身就朝右側那排高窗底下移動,腳步很輕。一路上他順手把地上掉落的一根鋼管踢到腳邊,另一隻手則把一個翻倒的木箱扶起來,擋在自己身前,借著雜物形成掩體。
秦淵則往左邊去。他經過張濤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低頭看著他:「你要是真想活,就把嘴閉緊。」
張濤臉色難看地看著他,喉嚨里擠出一句:「你以為抓住我,你們就能——」
秦淵沒讓他說完,直接扯下旁邊一截破布,塞進了他嘴裡,又把他往一旁拖了半米,避開門口和窗下最危險的位置。張濤猝不及防,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肩膀一顫,眼裡頓時浮起惱怒和屈辱,可他嘴被堵住,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悶聲。
那個被綁在鐵柱上的傷臂男人見狀,呼吸急促起來,低聲求道:「別、別把我留這兒……他們要是真進來,不會管我死活的……」
秦淵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
男人愣了愣,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阿彪……」
「阿彪,」秦淵語氣很平,「你要活命,就安靜。」
阿彪立刻閉了嘴,只剩下胸口起伏得厲害。
就在這時,左側高窗外掠過一道影子。
速度很快,像是試探。
秦淵沒有抬頭去追那道影子,只是把身體貼在窗下死角,耳朵辨著外面的動靜。外面那人踩在一堆廢磚上,細小的碎石滾動聲沿著牆根落下來,停在不遠處。
一秒。
兩秒。
第三秒時,窗框邊緣忽然探進來一隻手,五指撐住破損的水泥沿,借力往裡翻。
秦淵就在這一瞬動了。
他不是抬刀去刺,而是左手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順勢朝下一拽。對方顯然沒料到窗下有人埋著,重心還在外面,被這一拉,肩膀立刻撞上窗框,發出一聲悶響。秦淵右手刀鋒沒有往要害去,而是直接切向那人的手背關節。
那人反應也不慢,手腕猛地一翻,掌心擦著刀鋒滑開,皮肉立刻被劃出一道口子,血珠濺下來。他低低吸了口氣,另一隻手從窗外探進來,直取秦淵面門。
秦淵偏頭躲開,手肘上抬,撞在對方小臂上,隨後身體前壓,把那隻卡在窗里的胳膊往碎玻璃殘沿上別。
「啊——」
一聲壓不住的痛哼從窗外傳來。
與此同時,右側也傳來一陣急促的碰撞聲。陸沉那邊已經跟另一人接上了。
「滾下來!」陸沉低喝一聲,鋼管砸在窗框上,震得鐵鏽簌簌往下掉。緊接著是一聲更沉的悶響,像是有人從高處被打中了肋側,重重撞在外牆上。
門外那道一直沒動的腳步聲終於往前邁了一步。
不多,只有一步。
但這一步踏在碎石地上的聲音,清楚得像敲在每個人心口上。
秦淵還扣著左側那人的手腕,沒回頭,卻已經感覺到那道目光從正門方向壓進來了。
「看來,」門外那人緩緩說,「我還是低估你們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近了。
秦淵沒有回頭,手上卻又加了一分力,硬生生把窗外那人的半條手臂壓在殘缺的水泥窗沿上。對方手背已經見了血,手指本能地蜷縮起來,想往回抽,卻被卡得死死的。碎玻璃邊緣磨著皮肉,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人低罵了一句,肩膀一沉,試圖借著身體重量把手腕拽回去。
秦淵順勢鬆了半寸,等對方以為有機會脫手時,膝蓋猛地往上一頂,正撞在窗框下沿。那人整條手臂被震得一抖,掌心脫力,指尖從窗內滑開。秦淵反手一擰,刀鋒貼著對方腕骨壓過去,逼得那人再不敢硬撐,只能吃痛鬆手,整個人從窗外退了下去。
外面立刻傳來落地時踩碎磚塊的聲音。
秦淵沒有追出去,迅速往後撤了兩步,抬頭掃了一眼。窗外那人弓著身,一隻手按著流血的手背,已經不敢再貿然翻窗。
右邊那一側,陸沉的動作更直接。
他沒有給對方在高窗上找平衡的機會。那人剛扒住窗沿,半個肩膀探進來,陸沉掄起鋼管就是一記橫掃,先砸在對方前臂上。骨頭與金屬碰撞,發出一聲悶響,那人手臂立刻一軟,身體失了支撐,整個人往下墜。陸沉隨即上前半步,抓住他衣領,借著對方還沒完全落地的空檔,用力往裡一拽,再抬膝頂向對方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