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7章 八百萬買一枚胸針(2/2)
「不可能!」黃達華聲音都拔高了一點,「他怎麼可能——」
「黃少。」許悅終於憋不住,抱著手臂笑出了聲,「你剛才不是叫得挺響嗎?怎麼,現在結果出來了,你又開始不相信現實了?」
宋雨晴看著黃達華,原本那點擔心已經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複雜的震動。她又看向秦淵,眼神比剛才更安靜,卻也更亮了。
林雅詩則靠在椅背上,淡淡補了一句:「你不是一直要驗資?現在驗完了。」
這話一落,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目光已經完全變了。
剛才有些人看秦淵,是好奇,是懷疑,是審視。
上,眼裡帶著幾分認真。
秦淵本來只是安靜看著,可就在主持人介紹那枚胸針附帶的捐贈項目時,他的目光忽然頓了一下。
大屏幕上跳出的項目介紹里,出現了一個地名。
西山。
西山兩個字在屏幕上跳出來的瞬間,秦淵眼神微微一沉。
不是因為這個地名本身有多罕見,而是因為它出現得太巧了。
前天在廢棄倉庫里,張濤被濃煙嗆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還是死死抓著他的袖子,吐出了那句「誰敢把西山那塊地的舊帳翻出來,誰就得死」。而現在,在麒麟集團這場表面光鮮、賓客雲集的慈善晚宴上,壓軸拍品所綁定的公益項目,居然恰好也指向西山。
這世上真要說巧合,也未免太巧了點。
主持人還在台上介紹。
「這枚胸針為上世紀私人舊藏,採用藍寶石與古法鑲嵌工藝,保存極其完整。此次拍賣所得,將定向用於西山片區青禾醫療站重建與配套兒童援助基金——」
秦淵目光落在大屏幕上,沒再移開。
一旁的宋雨晴輕輕側過頭,小聲問:「怎麼了?」
秦淵收回視線,神色已經恢復如常:「沒什麼,想到一點事。」
林雅詩敏銳得多,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卻沒有立刻追問,只淡淡說了一句:「這個項目你很在意?」
「項目不一定。」秦淵語氣平靜,「這個地名,有點巧。」
許悅本來還盯著台上那枚胸針看熱鬧,聽見這句,立刻轉了下眸子:「西山?」
她顯然也聯想到了前天張濤說過的話,神情一下子認真了點。
「你是說——」
「先看。」秦淵打斷得不重,「這種場合,不適合聊這個。」
許悅撇了撇嘴,但還是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而台上的競價已經越來越快。
「一百八十萬!」
「兩百萬!」
「兩百二十萬!」
前排接連有人舉牌,氣氛一輪比一輪高。主持人聲音里那股被刻意壓住的興奮也越來越明顯,場內燈光微微聚向主台,把那枚胸針映得格外奪目。
黃達華顯然也盯上了這件壓軸拍品。
他先前在幾輪拍賣里砸了不少錢,多少有些上頭,這會兒見全場目光都集中在這裡,立刻抬手舉牌,聲音不低不高,偏偏格外有存在感:「兩百五十萬。」
場內頓時響起一陣輕微騷動。
這一下加價不算溫和,明顯帶著點壓人的意思。
主持人眼睛一亮:「黃達華先生,兩百五十萬!還有沒有更高的價格?」
黃達華靠在椅背里,神情重新帶上了幾分得意。他大概很享受這種一舉手就能把眾人視線重新吸過去的感覺,甚至還故意往秦淵這邊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幾乎明晃晃寫著——看見沒有,這才叫資格。
許悅看得直翻白眼:「又來了。」
宋雨晴輕輕皺眉:「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是不是。」林雅詩端起杯子,語氣很淡,「他就是。」
秦淵沒接話。
他只是看著台上的屏幕,指尖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像是在算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台上的報價還在繼續。
「兩百六十萬!」
「兩百八十萬!」
「二百九十萬!」
幾個真正有意競拍的人跟上了幾輪,可到了三百萬附近,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畢竟這已經不只是拍一件藏品,更是拍一份姿態。繼續往上,不是誰都願意陪。
主持人環視一圈,正要繼續鼓動場面,黃達華忽然又舉了一次牌,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三百三十萬。」
這一口氣抬了四十萬。
全場這下是真的安靜了一瞬。
黃達華坐在那裡,神色輕鬆,像是終於把剛才在門口和外場丟掉的那點面子找了回來。旁邊幾個人立刻低聲附和,有人笑著說「不愧是黃少」,也有人故意把話往「真做慈善的人出手就是不一樣」這種方向帶。
黃達華顯然很受用。
然後,他再次偏過頭,朝秦淵這邊揚了揚下巴。
「秦先生,」他聲音不高,卻剛好能飄到附近幾桌,「剛才不是挺會講道理嗎?這種時候,不表示一下?」
許悅臉色一下冷了:「黃達華,你有病吧?」
黃達華像沒聽見,仍舊看著秦淵,嘴角掛著那種讓人看了就煩的笑:「總不能嘴上說得漂亮,輪到真金白銀的時候就安靜了吧?」
附近幾桌原本已經快把注意力收回拍賣的人,立刻又被勾了回來。
宋雨晴指尖攥緊了桌布,明顯有些擔心。
林雅詩眼底也冷了下去,正要開口,卻見秦淵終於抬起了眸子。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稱得上從容。
先是拿起手邊幾乎沒動過的那杯水,喝了一口,隨後把杯子放下,目光平平落在黃達華臉上。
「你很想我舉牌?」他問。
黃達華嗤笑一聲:「怎麼,終於要上場了?」
「不是上場。」秦淵靠在椅背里,神情沒什麼波瀾,「是覺得你這樣挺累的。」
黃達華皺眉:「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秦淵看著他,「你今晚從門口到現在,一直在替我操心。拍品、規矩、面子、慈善,什麼都想替我定。你不累,我看著都累。」
附近有幾個人沒繃住,輕輕笑出了聲。
黃達華臉色一沉:「少廢話。你有本事,就舉牌。」
秦淵看了他兩秒,忽然也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卻莫名有種壓得住場子的平靜。
「行。」他說。
下一秒,他抬起手,隨意得像只是回應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主持人幾乎第一時間捕捉到這個動作,立刻高聲開口:「這位先生出價!請問——」
秦淵語氣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了半個會場。
「五百萬。」
全場驟然一靜。
別說附近幾桌,就連台上的主持人都明顯頓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一直安靜坐著、先前還被人質疑「沒帶拍品」的男人,一開口就直接把價格抬到了這種程度。
黃達華臉上的笑,幾乎是瞬間僵住。
許悅先是愣了一秒,緊接著眼睛都亮了,差點沒直接拍桌:「我——」
林雅詩轉頭看向秦淵,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很淺的變化。
宋雨晴更是怔在那裡,連呼吸都微微屏住了。她本來還在擔心秦淵被黃達華逼到難堪,結果對方一開口,直接把整個場子砸得安靜下來。
主持人總算回過神來,聲音都比剛才高了一截:「五百萬!這位先生出價五百萬!五百萬第一次!」
黃達華的表情已經有點難看了。
他盯著秦淵,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你……」
秦淵看都沒多看他,只是目光平靜地落在主台方向,仿佛五百萬這三個字對他來說,只是把酒杯往前推了一寸那麼輕描淡寫。
黃達華身邊那幾個人也都愣住了。
剛才還在幫腔起鬨的,這會兒一個個安靜得像被人當場掐住了脖子。畢竟誰都知道,三百多萬和五百萬不是一個概念。尤其在這種競價場合,你可以抬價、可以爭面子,但你得真拿得出來,還得拿得輕鬆。
而秦淵此刻的樣子,根本不像在勉強。
更像是……懶得陪黃達華一點點玩,索性一步踩死。
主持人環視全場,聲音越來越高:「五百萬第一次!還有沒有更高價?」
黃達華臉色發沉,手指捏著號碼牌,指節都泛白了。
他當然拿得出五百萬,黃家也不是沒有這個底子。可問題不在拿不拿得出,而在他如果現在跟上,就等於承認自己是被秦淵硬生生架上去的;可如果不跟,那剛才那股咄咄逼人的優越感,就會當場碎得比誰都難看。
他猶豫的這一瞬,已經足夠讓人看出來了。
秦淵偏過頭,終於看了他一眼。
「不是讓我表示一下?」他語氣淡淡,「怎麼,我表示了,你又不說話了。」
黃達華眼神一厲,猛地舉牌:「五百二十萬!」
場內頓時又是一陣騷動。
主持人立刻接上:「黃達華先生,五百二十萬!」
黃達華報完這個數字,明顯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從容,反而像是咬著牙頂出來的。他盯著秦淵,嘴角扯出個冷笑:「秦先生,這種場合不是只會放狠話就行的。」
秦淵聽完,只輕輕點了下頭。
然後,他連號碼牌都懶得舉了,直接抬手示意。
「八百萬。」
如果說剛才五百萬是讓半個會場安靜下來,那這一次,幾乎是整個廳都靜住了。
連前排幾位原本低聲交談的賓客都回過了頭。
有人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八……八百萬?」主持人聲音都帶了點不受控的興奮。
秦淵坐在那裡,黑色西裝襯得他整個人愈發冷靜,神色平穩得近乎漫不經心,仿佛剛才那一下直接加了近三百萬的人不是他一樣。
許悅已經徹底看呆了,隨即在桌子下面狠狠碰了一下林雅詩的手臂,壓著聲音道:「他這麼有錢你們之前誰知道?」
林雅詩看著秦淵,沒說話。
她向來很少真正顯露情緒,可此刻眸光也明顯比剛才深了些。
宋雨晴則怔怔地看著秦淵,連指尖都微微發熱。她忽然想起那天早晨,秦淵蹲在長椅邊,一手托著她腳踝,低聲說「先把你弄回去再說」的樣子。和眼前這個一句話把半個會場壓得鴉雀無聲的人,分明是同一個人,卻又像在一瞬間把另外一層鋒芒全露了出來。
黃達華這次是真的僵住了。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極其難看,連呼吸都重了。
八百萬。
這已經不是爭一件胸針的價格了,這是明擺著把他的臉按在地上踩。
剛才他三百三十萬時那副自得樣子,現在看起來像個笑話。
主持人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百萬!這位先生出價八百萬!八百萬第一次!還有沒有更高的價格!」
全場沒人接。
別說別人,就連黃達華自己都沒接。
他不是拿不出這筆錢,而是這會兒再往上,已經不是競拍,是純粹地賭氣。更何況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硬著頭皮跟,秦淵未必不會繼續加。而真到了那個份上,誰輸誰贏,難看的只會是他。
他盯著秦淵,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人撕開,可偏偏一句話都接不上。
秦淵看著他,神色沒什麼變化。
那種不急不緩、不高不低的平靜,才最傷人。
因為那意味著,他根本沒把黃達華當成真正意義上的對手。
主持人還在最後確認。
「八百萬第二次!」
「八百萬第三——」
就在木槌即將落下的前一刻,主桌方向忽然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等一下。」
全場目光瞬間轉過去。
說話的人,是方天林。
他從座位上緩緩站起身,神色沉穩,先朝主持人抬了下手,示意暫停,隨後才看向秦淵。那目光里沒有被冒犯的不悅,反而帶著一點此前沒有明著露出的審視與興趣。
「秦先生。」方天林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全場都聽見,「八百萬買一枚胸針,當然算一份氣魄。」
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黃達華臉色更沉,卻也只能站在那裡聽著。
方天林緩緩繼續:「不過,既然你對西山這個項目這麼有興趣,我倒更想知道,你這一牌,是為胸針,還是為西山?」
這句話一出來,場中不少人神色都微微變了。
因為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競價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