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4章 很像專業的(2/2)
耳機里傳來裴紹的低聲提醒:「目標接近。準備。」
周崢手心其實已經出汗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搶,但這是第一次在一堆警察眼皮子底下「合法」搶,心裡那股彆扭勁兒讓他整個人都有點發飄。
可他一想到自己要是不賣力,後面那個姓秦的多半會把他重新摔進地里,咬咬牙,還是站起了身。
目標從他身邊經過的那一瞬,他伸手一勾,動作還算利索,手包被拽走,那個女孩愣了半秒,隨即爆出一聲驚叫:「啊!我的包——!」
周崢拔腿就跑。
「搶包了!」
「抓住他!」
街面一下亂起來。
周崢按之前設計好的路線往西口沖,跑得並不算好看,肩膀還撞翻了一塊路邊GG牌。裴紹和兩個便衣從後面追出來,邊追邊喊,聲音壓得剛好,既像真抓人,又不像太過。
周崢想起台詞,回頭罵了一句:「夜貓算個屁!我學兩天也行!」
這句一出口,旁邊一個正在買奶茶的小伙子都愣了:「夜貓?」
秦淵坐在斜對面二樓一家茶館的臨窗位置,帘子半遮著,只露出一道縫。他把樓下這一切全收入眼底,指尖沒動,神情也沒什麼變化。
林雅詩坐在他對面,低聲道:「你要看的就是這種擴散效果?」
「嗯。」秦淵看著周崢被追出那條街,又在路口被摁住,「夜貓不一定在現場,但會有人替他看。」
「你怎麼知道?」
「這種傳說,不會只靠他一個人自己長出來。」秦淵說,「總有人替他添柴。」
樓下很快收尾。目標女孩被便衣安撫著,手包也及時送還。警方以「抓獲搶奪嫌疑人」帶走周崢,場面看起來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第一場結束後,街面上的議論果然起來了。
「又是夜貓的人?」
「這也太猖狂了吧,大白天就來。」
「看著不像正主,像學的。」
「學得也太差了……」
裴紹晚上回消息時,語氣都興奮了不少:「真有用。我們安排的人在周邊茶鋪和論壇里都聽見有人在聊,說『這次這個肯定不是夜貓,太糙了』。」
許悅窩在沙發里啃蘋果,聞言抬起頭:「看吧,我的帽子立功了。」
第二場放在第二天下午。
地點是臨河步道旁的一截舊巷,比前一天更雜,也更適合讓「消息」往外散。這次周崢演得比第一場順,甚至在搶完之後,還故意學著夜貓傳言裡那種「滑不留手」的跑法,結果跑得自己差點撞牆。
裴紹後來復盤時說,他當時差點笑場。
這次秦淵沒有坐高處,而是待在一輛停在巷口的麵包車裡。車窗貼著膜,外面看不清裡頭。宋雨晴坐在他旁邊,拿著平板實時看路口監控切換,林雅詩在前座和裴紹低聲通話,許悅則在後面抱著平安出門專用的小毛毯——她當然沒真把貓帶來,只是非要占著后座那塊位置,像一隻隨時準備撲出去的炸毛貓。
「左側有人停了兩秒。」宋雨晴忽然說。
秦淵抬眼。
屏幕上,一個戴灰色漁夫帽的男人站在糖水鋪門口,手裡拎著一杯檸檬茶,視線卻明顯往周崢逃跑的方向多停了一拍。
「這個?」林雅詩問。
「不是。」秦淵只看了一眼就否了,「步態太松,純看熱鬧。」
「你怎麼看出來的?」許悅小聲問。
「真盯梢的人,第一反應不是跟著看熱鬧,而是先看四周有沒有人在一起動。」秦淵說,「他只看周崢,不看周圍,說明他沒受過訓練。」
周崢第二次被摁倒時,嘴裡還在罵:「都說了夜貓也沒什麼了不起!真以為只有他會搶?」
圍觀的人群這次比第一次更多,錄像的也更多。
當天晚上,關於「又有模仿夜貓的笨賊被抓」的消息就在本地論壇和短視頻平台小範圍傳開了。視頻里周崢那頂螢光綠帽子尤其扎眼,彈幕和評論里清一色都在嘲——
「這哪是夜貓,這是癩蛤蟆。」
「夜貓看了都要報警。」
「求求別再碰瓷夜貓了,審美都沒學到。」
裴紹凌晨一點多給秦淵發來一句話。
「魚可能快咬鉤了。」
因為他們的人在第二場周邊,發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監控盲點修復痕跡。
那是一處年久失修的老巷探頭,本來一直模糊,偏偏在第二場前一天夜裡被人動過,角度被輕微調整,正好能照到巷口一段視野。而這個調整動作,不是普通居民會做的,也不是警方安排的。
「有人在自己找視角看戲。」裴紹在電話里壓低聲音,「我們查了附近維修記錄,沒有報修。這個手法……很像專業的。」
「第三次。」秦淵靠在床頭,聲音很低,「明晚。」
「地點呢?」
秦淵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緩緩說出一個地名。
城南,梧桐里舊街。
那是一片半商業半居民區,白天遊客不少,晚上卻更像一座會呼吸的迷宮。巷道交錯,二樓連廊多,屋檐密,既能藏人,也能斷視線。更關鍵的是,第一起真正屬於夜貓的案子之後,他曾在梧桐里周邊被一個模糊探頭拍到過半張側臉輪廓。
裴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是衝著他老巢去的?」
「不是老巢。」秦淵說,「是讓他覺得,這是他的場子。」
第三次行動前,別墅里的氣氛比前兩次都緊。
許悅在客廳里來回走,像只徹底坐不住的貓:「我總覺得今晚要出事。」
林雅詩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咖啡,姿態依舊穩當:「哪次不出事?」
「這次不一樣。」許悅皺著眉,「前兩次只是試水,這次是釣正主。萬一那個夜貓比我們想的還瘋呢?」
宋雨晴把幾支應急針劑和止血物重新檢查了一遍,輕聲道:「我也有點不安。」
秦淵從樓上下來,已經換上了一身很利落的深色衣服。不是作戰裝,也不是平時那種偏溫和的羊絨衫,而是一件簡單的黑色立領外套,領口壓得低,越發襯得他眉眼冷峭。
「我不去明面。」他說,「還是在暗處。」
許悅立刻問:「多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