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9章 信號丟失(2/2)
「在我們船上?「
「您介意嗎?「
大副想了想。「倒也不是介意,就是……這事挺新鮮的。我在海上跑了二十年,頭一回有人從無人島上搭我們的船走,還自己帶著攝像機拍。「
「是挺新鮮的,「秦淵關了攝像機,「有個事想麻煩您。「
「你說。「
「貴輪什麼時候靠港?「
「明天下午到三亞鳳凰島碼頭。「
「那我在三亞下船。「
「沒問題。不過那份免責聲明你還是得簽一下。「
「隨時可以。「
大副領著秦淵走進了船艙內部。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兩側的艙壁上掛著航海主題的裝飾畫,暗金色的壁燈發出柔和的光。秦淵穿著一身在荒島上沾滿了泥土和鹽漬的速乾衣,腳上的作戰靴每走一步就在淺米色的地毯上留下一個隱約的腳印。
幾個早起的乘客在走廊上跟他擦肩而過,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一個穿著絲綢睡袍的中年女人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秦淵一眼,然後轉頭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了句什麼。同伴捂著嘴笑了。
秦淵面無表情地繼續走。
大副帶他到了位於船尾的一間空客艙。
「這間暫時沒人住,你湊合休息一下。浴室里有熱水,換洗衣服——「他上下看了看秦淵的穿著,「我去幫你找一套。你穿多大號?「
「不用了,這身就行。「
「可你這——「
「真不用,謝謝。「
大副搖了搖頭,把房卡遞給了他,轉身離開之前又停了一步。
「早餐七點開始,在五層的自助餐廳。你要是餓了可以先去吃點。「
「好。「
大副走後,秦淵在客艙里站了一會兒。
房間不大但設施齊全——一張單人床、一個小型衣櫃、一個帶淋浴的浴室、一面圓形舷窗。舷窗外面,黎明的天空正在以每分鐘可見的速度變亮,從靛藍色的底板上一點一點地透出橘紅和玫瑰金的色彩,像是有人正在用一盒巨大的水彩顏料給天空補妝。
他把帆布包裹放在床頭,攝像機放在床頭柜上。
然後走進浴室,擰開了熱水龍頭。
水流從花灑里噴涌而出的那一瞬間,蒸汽在封閉的浴室里迅速瀰漫開來。秦淵站在熱水下面閉了閉眼睛。
三十多個小時沒洗澡了。熱水打在皮膚上的觸感幾乎讓他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恍惚——十分鐘前他還蹲在荒島的碎石灘上等救生艇,現在他站在一艘豪華郵輪的浴室里享受熱水淋浴。
這個轉換速度確實有些荒誕。
他洗了大約五分鐘就出來了。用浴室里的毛巾擦乾了身體,重新穿上那套沾著泥和鹽的速乾衣——他說不用換衣服是認真的。
然後他拿起攝像機,走出了客艙。
五層的自助餐廳在凌晨五點的時候空無一人,但食物已經擺出來了——麵包、水果、雞蛋、培根、牛奶、果汁、各式糕點——琳琅滿目地排在保溫台和冷櫃裡,暖色的燈光把每一樣食物都照得色澤誘人。
秦淵端著攝像機把自助餐檯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攝像機,拿了一個盤子,給自己盛了三個煎蛋、四片培根、兩片吐司和一杯黑咖啡。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吃早飯。窗外的海面在日出的光線下漸漸呈現出那種經典的、被無數旅遊宣傳片用濫了的湛藍色調——但親眼看到的時候依然好看得令人發愣。
秦淵一邊吃培根一邊對著窗外的海面微微出了一會兒神。
「不錯。「他又說了這兩個字。
這一次指的是培根。
清晨七點鐘。中轉島。監控室。
小劉是第一個到的。
他推開門,把手裡那杯便利店買的速溶咖啡放在桌上,打了個哈欠,然後例行公事地朝屏幕牆上掃了一眼。
屏幕上九個畫面各自顯示著不同選手的實時情況。有人還在庇護所里睡覺,有人已經起來在生火,顧銘在潮間帶彎著腰翻礁石找東西。沈若溪在溪邊洗臉,林柏蹲在自己的庇護所門口一臉萎靡——他昨天到天黑都沒找到淡水,大概今晚沒怎麼睡好。
小劉的目光在九個畫面上停留了一秒。
九個。
他的困意瞬間消失了一大半。
他湊近屏幕牆,從左到右數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十個參賽者。九個畫面。
少了一個。
他迅速在每個畫面下方的標註名字上掃了一遍——顧銘、沈若溪、杜軍、王磊、林柏、張偉——
沒有秦淵。
小劉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又從頭數了一遍。
還是九個。
秦淵的機位畫面不是黑屏——黑屏意味著設備故障。秦淵的那個位置,根本就沒有畫面。
小劉愣了兩秒,然後猛地放下咖啡杯衝到了操控台前面。他拉開鍵盤敲了幾下,調出秦淵對應的三個機位的實時信號。
一號機位:畫面正常,拍到的是秦淵的營地——棚屋還在,火堆的餘燼還在冒著最後一縷青煙,集水帆布還掛在兩棵椰子樹之間。
但營地里沒有人。
二號機位:畫面正常,角度對準的是營地到叢林邊緣的那段坡地。空無一人。
三號機位:信號丟失。
小劉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三號機位是距離秦淵營地最近的那台固定攝像機——就是安裝在椰子樹幹上、正對著營地的那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