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7章 待到你兒子來給你收屍(2/2)
老人一邊喊,一邊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抱住宋雨晴的小腿,那身價格不菲的淺紫色長裙瞬間被他手上的黑泥印出了幾個清晰的手印,「我就在這兒走得好好的,你跑得那麼快,『哐』一下就把我撞飛了!大家快來看啊,這小姑娘穿得這麼體面,撞了老頭子想賴帳啊!」
「你這老頭怎麼滿嘴胡說八道啊!」
許悅剛跑回來兩步,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跳腳,「我們明明離你還有好幾米,你是自己絆倒的,雨晴是過來救你的!」
「救我?不撞我她幹嘛救我?」
老人像是抓住了什麼金科玉律,對著周圍的人群大聲吆喝著,「你們說是不是?現在的年輕人,要是沒撞人,她能那麼好心?她就是心裡有鬼!」
周圍的議論聲開始嗡嗡響起。
「這年頭,確實不好說啊。」「這小姑娘看著挺文靜的,不像是那種人吧?」「那可沒準兒,你看那老頭哭得多慘,衣服都破了。」「現在的有錢人家孩子,開車走路都橫衝直撞的……」
林雅詩放下手機,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那種上位者的威壓在周身蔓延。她走到宋雨晴身邊,試圖拉開老人的手,「老人家,說話要講證據。這街口是有監控的,如果您再這麼無理取鬧,我們只能請警察來處理了。」
「監控?監控能拍到她剛才那下推沒推我?」
老人一看林雅詩是個硬茬,索性直接在地上撒起潑來,身體往宋雨晴腿上一歪,順勢還把幾個橘子往遠處踢了踢,「報警好啊!報了警我這腰折了,下半輩子你們就得養著我!我的兒啊……你怎麼不來看看你爹被人欺負成這樣了啊!」
宋雨晴被他抱住腿,掙脫也不是,不掙脫也不是。她這種從小錦衣玉食、受著正統教育長大的大家閨秀,哪見過這種陣仗?
她急得眼眶都紅了,聲音微微發顫:「老人家,您先鬆手,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我真的沒碰您……」
「沒碰?我這腿都斷了,你還說沒碰!」老人變本加厲,死死抓著宋雨晴的裙擺,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那輕薄的絲綢扯爛。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秦淵,突然動了。
他沒去拉宋雨晴,也沒去和老人爭辯,而是緩緩蹲下身子,那雙深邃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老人的那隻死死扣住宋雨晴手腕的手。
「手勁兒挺大啊,老人家。」
秦淵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冷。
老人被這目光盯得心裡毛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下意識鬆了半分,但隨即又更加狂躁地喊道:「怎麼?你還想打人啊?大家快看,他們還要打老頭子了!」
秦淵沒理會他的叫囂,而是順手從地上撿起了一個滾落的橘子。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剝開橘子皮,語氣淡定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剛才你摔倒的時候,左腳掌先著地,身體向右側前傾,受力點應該在右肘和膝蓋。」
秦淵一邊說,一邊抬起頭,目光如炬。
「可是你現在的叫喊聲,卻一直捂著腰。而且——」
秦淵指了指老人緊緊抱住宋雨晴小腿的那隻手。
「如果你腰真的斷了,腰部肌肉受損,你是無法完成剛才那個利落的反手扣腕動作的。」
周圍的人群靜了一下。
老人愣了半秒,隨即臉色漲紅,開始更瘋狂地蹬腿,「你個小崽子懂什麼!我是疼瘋了!我不管,今天不拿兩萬塊錢出來醫藥費,誰也別想走!」
「兩萬?」
許悅被氣笑了,她指著老人的鼻子,「你這老頭想錢想瘋了吧?你那身衣服加起來不到五十塊錢,開口就要兩萬?」
「兩萬是起步價!」
老人眼珠子一轉,索性躺在地上裝死,但手依然死死拉著宋雨晴的裙子不撒開,「大傢伙兒給評評理啊……撞了人還在這兒算帳,還有沒有天理了!」
宋雨晴低頭看著被扯得不成樣子的長裙,又看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委屈得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雅詩……秦淵……」
林雅詩正要發作,秦淵卻輕輕拍了拍宋雨晴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轉過頭,看向林雅詩。
「雅詩,你剛才打的是120?」
林雅詩點點頭,「嗯,應該快到了。」
「把120撤了,直接叫110,另外……」
秦淵看著躺在地上耍賴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順便給城南中心醫院的放射科打個電話,就說我們要做一個全身骨掃描和軟組織造影檢查,費用我們出,但有一點——」
秦淵蹲下身,湊到老人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只要檢查結果出來,你身上有一處舊傷對不上今天的摔傷記錄,我就能讓你在這弄堂里,待到你兒子來給你收屍。」
老人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恐懼。
老人的手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那層乾癟的皮膚上,因為過度用力而暴起的青筋開始不自覺地抽動。他看著秦淵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雖然還帶著幾分蒼白,但那雙黑得發亮的瞳孔里,仿佛藏著手術刀一般的鋒利,正一寸寸割開他精心偽裝的謊言。
「你……你少嚇唬我!」老人的聲音尖利中透著虛,他梗著脖子,試圖用更大的嗓音來掩蓋心底的慌亂,「我這把年紀了,還怕你查?查出來我就要你們賠到傾家蕩產!」
秦淵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他,手指漫不經心地玩弄著那顆剝了一半的橘子。橘皮清苦的味道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蓋過了老人身上那股陳舊的土腥氣。
「好啊,那就賠。」
一直站在旁邊的林雅詩冷笑一聲,她並沒有去看老人,而是低頭翻看著手機里的通訊錄。她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平穩且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淡然,「張律師,我在城南弄堂路口遇到點麻煩。有個老人家摔倒了,說是我們推的。你帶上鑑定組和兩個精算師過來,把這塊石板路面的摩擦係數、傾斜角度,還有監控盲區的死角數據全部採集一遍。既然要賠,那我們就按最高的標準,哪怕是一根汗毛的折損,也得走完所有的法律程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