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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9章 一年零兩個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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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回了一個「收到」,把地址和名字存在備忘錄里。

茶喝到第三泡時,天色已經明顯暗下來了。客廳里有人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照在牆上的畫上,讓水墨的層次更鮮明了一些。

陸柏舟終於應付完那一撥客人,走過來坐下,先嘆了口氣:「每次聚會都這樣,一到後期就變成投資諮詢會。」

「說明你人緣好。」秦淵說。

「人緣好有什麼用,能幫我破案嗎?」陸柏舟半開玩笑。

秦淵沒接這話,只問:「沈延之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陸柏舟想了想:「他做建築設計出身,自己開了個工作室,在圈內口碑不錯。性格偏溫和,跟他母親關係很好,出事之後基本每天都去醫院或家裡陪著。」

「他有沒有提到過他母親接觸過什麼新朋友?」

「沒有。」陸柏舟說,「他說他母親性格開朗但交友很穩,朋友圈子就那麼幾個,幾十年沒變過。」

「那她最近有沒有去過什麼地方?」

「上個月跟書法社去了一次短途寫生,去了三天,回來之後還很高興,說遇到一個特別懂書法的年輕人,聊得很投機。」

秦淵的眸光微微動了一下:「年輕人?」

「對。」陸柏舟點頭,「她說那人很年輕,大概二三十歲,對書法特別有見地,還送了她一本書法集。」

「那本書法集還在嗎?」

「應該還在。」陸柏舟說,「明天你去的時候可以問問。」

秦淵點了點頭,把這個細節也記了下來。

時間已經不早,陸柏舟本來還想留他們吃晚飯,但秦淵看了看許悅已經開始四處張望找零食的表情,還是委婉拒絕了。

「下次吧,今天已經打擾很久了。」

「那你明天看完之後,隨時給我打電話。」陸柏舟送他們到門口,「有需要我協調的,你儘管說。」

「好。」

四個人走出洋樓時,街上已經亮起了路燈。初夏傍晚的風帶著一點涼意,吹在人身上很舒服。

許悅走在最前面,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啊,還是外面舒服,裡面雖然好看,但待久了感覺人都要變端莊了。」

「你本來也不端莊。」林雅詩說。

「你今天怎麼老拆我台?」許悅回頭瞪她。

「陳述事實。」

「你這就是惡意陳述!」

宋雨晴走在她倆中間,一手挽一個,笑著岔開話題:「晚上想吃什麼?」

「火鍋!」許悅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我要吃辣的那種!」

「你不是說你最近在戒辣?」林雅詩問。

「明天再戒。」

秦淵走在最後面,看著她們三個人的背影在路燈下拉出淺淺的長影,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點。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周芷瑤發來的消息。

「今天下班又路過那家咖啡店,想起昨天和你的聊天,很舒服。謝謝。」

秦淵看著這條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消息本身很簡單,語氣也正常,不像有什麼異常。

可他說不清為什麼,心裡總覺得這句話里有一點微妙的僵硬感,像是她在努力表達一種「正常的心情」,但遣詞造句里有一絲不屬於她本身習慣的工整。

他沒有立刻回復。

走在前面的許悅回過頭來:「秦淵你走快點!再慢我們就不等你了!」

「來了。」他把手機收起來,邁步跟了上去。

街燈把四人的影子拉成深淺不一的幾道,在微涼的夜風裡,一步一步朝前延伸。

第二天早上,秦淵出門時天還沒完全亮透,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帶著一點潮濕的泥土味。

他提前二十分鐘到了沈延之的家。

一棟獨立的舊式公寓樓,三樓,窗戶朝南,陽台上擺著幾盆修剪整齊的綠植。

開門的人是沈延之。

三十五六歲,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藍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間,眉宇間有明顯的疲憊,但整個人收拾得很乾淨。

「秦先生?」他側身讓開,「請進。」

「打擾了。」秦淵換鞋進去,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客廳。

屋子不大但整潔,茶几上放著一杯還沒喝完的水,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淺色薄毯,牆邊立著一個書架,上面擺滿建築類書籍和幾本畫冊。

「我媽在裡屋。」沈延之說,「醫生說她現在處於深度睡眠狀態,對外界刺激幾乎沒有反應,但偶爾會有輕微的面部動作。」

「方便我現在看看她嗎?」

「當然。」沈延之領他穿過走廊,推開一間臥室的門。

房間裡窗簾半拉著,光線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味和一絲花露水的香氣。

床上躺著一個六十出頭的女人,頭髮花白但梳得整齊,面容安詳,呼吸均勻。一隻手露在被子外面,指節微微蜷曲,像是睡著前還握著什麼東西。

秦淵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沒有急於靠近,只是觀察她的姿態、呼吸節奏、和面部肌肉的細微狀態。

沈延之站在門口,低聲說:「她已經這樣睡了一年零兩個月了。」

「一年零兩個月。」秦淵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你記得很清楚。」

「當然清楚。」沈延之的聲音有點澀,「那天她還在跟我商量書法展的事,說要寫一幅新的作品送我。結果第二天早上,她就再也沒有起來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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