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臨危間誰可為大漢奉獻也?(2/2)
還正襟危坐於御案之後查閱軍報的天子劉備聞訊以後,掌中握著的筆桿仿佛停頓了一般,沉吟半響,雖面上依舊平靜無比,毫無表露,但心下卻已經掀起了一陣陣驚濤駭浪。
張合已經率眾進駐了陳倉,現正遣軍沿後包抄而來?
郭淮亦是分遣諸軍,以韓德為將率一支部眾襲擊後方臨涇,意圖切斷關中已北的歸路,切斷與隴右之地的聯繫,試圖將己方孤立為孤軍。
不僅如此,連駐軍北原的夏侯楙所部也隱約間有所異動,己方似乎要被四面合圍……
這一則則可稱為驚天的情報不約而同出自於這封信箋中。
喃喃沉吟半響,劉備不由舉目而望,沉聲道:「孝直。此黑衣人的身份還是查無下落嗎?」
「臣慚愧,雖近日來屢屢謀劃尋找這夥人的行蹤以及探查其來歷,但無奈他們行蹤實在太過詭異且飄忽不定,臣所遣之人很難查到有用的線索……」
一番話落。
劉備越發玄乎起來,說著:「這夥人如若按孝直所說這樣,實力確實不可小覷,而他們又屢次為我軍提供情報,顯然幕後之人乃是親近我大漢一方。」
「那此人究竟會是何人呢?」
聞言,法正眼見著劉備的神色是想徹查下去,不由心下大急,沉默片刻,隨即拱手道:「陛下勿憂!天下間奇人異事太過常見,這些許只是一江湖人士所自發集結起來的組織罷了!」
「可能是念於陛下的仁義愛民,才會屢次相助我軍。畢竟陛下您早年也義釋過刺客。」
法正一番話語,一邊解釋另一面也大肆讚揚著劉備。
「但願如此吧……」
短短數語,雖說他還在念念不忘,但也並未再做多想。
既然已經得知了魏軍真正的企圖,劉備、法正君臣二人也迅速開始商討起來應對的方案。
「陛下,近日來正內心一直有所顧慮卻不知為何,隨著這封信箋,正忽然恍然大悟了魏軍的陰謀究竟是何為了。」
此話一落,他便沉聲解釋著:「陛下您可還記得先前臨涇一戰時,雖然我軍設伏大挫了郭淮所部的銳氣,但魏軍後續明顯還有堅守臨涇以待援軍的戰力,可事實卻是張合率眾不戰而撤,將重鎮拱手相讓。」
「當時臣便有所懷疑卻不解,直至如今方才醒悟,原來從那時開始,我軍便已經落入了魏軍的謀劃當中,每走一步可能都已經在魏軍的意料之中。」
「臣斗膽猜測,些許偽魏就是故意為之,放我軍屯於五丈原這片曠野的關中腹地之上,好聚集重軍一舉殲之!」
「這恐怕才是魏軍的真正意圖。」
一席話落,劉備也頓時心驚,眼皮年眨數下,好似想到了什麼一般,腦海里頓時閃出了恐懼的念頭,連忙道:
「如此說,文長率部襲擊并州之地豈不是……?」
「恐怕還不止如此……」
頓時間,劉備深吸一口氣,驚呼道:「孝直。快速速遣信使快馬渡河前往河東之地轉告文長速速突圍,與我軍匯合一道突圍,向涼州匯聚。」
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劉備便感受到了氣息的微妙。
他知曉,魏軍既有此圖謀,那此次攻略關中,還於舊都的戰略恐是無法完成了……
若不儘快撤離,恐怕己軍還會有傾覆之危……
聽罷,法正卻是面露難色,拱手道:「陛下。河東之地距離此數百里之遙,更兼其間還相隔著渭水、涇水等水系,恐怕如今道路早就被偽魏給切斷了,我軍信使難以相過。」
「那文長……?」
「陛下也不必太過擔憂,文長將軍胸懷韜略,亦有統籌之良才,既然陛下已經賜於臨機決斷之權,想必他應該能夠感受到現今局勢下微妙的氣氛而做出準確應對的。」
一番安撫下,劉備才稍稍作罷。
隨後,沉思了好半響,法正才思索出了一條突圍之路,但面對劉備時卻有些難以開口。
片刻功夫,劉備好似看出了他面上的難色,才問詢著:「孝直,你有何良策?」
「啟稟陛下。據時日來看,恐怕如今張合、郭淮等諸部早已抵達了指定地點,而臨涇又兵力空虛,若是忽然遭受襲擊下,也是斷不能守!」
「此刻恐怕已然失守。」
說著這些,法正又猶豫糾結了好半響:「若我軍想要突圍,不僅將直面臨涇、陳倉等方面的敵軍,甚至還會遭受著曹真主力以及北原的夏侯楙所部聯合攻擊。」
「如此四面合圍之下,我軍若想撤離成功,則勢必要遣一神勇莫測,武藝超群之將率眾強突臨涇方面之敵,硬生生撕出一條缺口。」
「只不過……可能也需要留一大將於後,為我軍阻擋追兵,但奈何於……敵軍人多勢眾,可能留守之人……很可能會……」
一番話語,法正難以切齒,但劉備卻慢慢的聽出了何意。
留守之將很大概率上將會無法突圍而遭受被圍殺的局面。
那麼又有誰能夠為了顧全大局,甘願為大漢奉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