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帝王心思(八)(2/2)
趙智重重放下手中的奏章,冷冷說道:「太子上這麼一個奏章,朕不知道是該說他糊塗呢,還是愚蠢?」
牧公輕聲說道:「陛下,對於這個奏章,太子或許並不知情,有可能只是王從本個人所為。」
牧公有些為趙詢開脫,他現在只能說這麼多了,隨著趙赫中毒事件爆發,太子的處境一下子變得非常尷尬,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都是說不清了,朝堂上屬於太子的勢力,這段時間也是全面沉默,或許在趙詢看來,李勛在西域取得如此大的成就,正好給了他們翻身的機會,但他恰恰忘記了,趙智對武將的防範猜忌之心極重,只是因為李勛與太子趙詢以及李貴妃的那種特殊關係,愛屋及烏,趙智對李勛才會頗為看重與放心,但這也是有限度的,西域與隴右西部加起來,已經差不多快小半個晉朝那麼大了,若是把這麼一塊地盤的軍政大權交給一個人,不管是誰,假以時日,將能培養出一股怎樣強大的力量?割據自立恐怕都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出於防患於未然,趙智都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連苗頭都不能有,所以牧公深知,李勛拿下西域,是他成名的開始,但同時也是他離開隴右之時。
而且李勛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外戚,這不是可能,而是必然,一旦趙詢日後繼承皇位,李貴妃必然上位皇太后,李勛若是權利太大了,到時候趙詢拿什麼去制衡他?
這一點趙智早就想到了,出於現在的局面考慮,他會給李勛一定的權利,用以保護與扶持太子趙詢,但這種權利是有限度與範圍的,可以讓趙詢繼位之後,可以很輕鬆的去解決這個麻煩,而不是讓李勛越做越大,到後來無法收拾,尾大不掉,成為趙詢乃至整個晉朝的巨大毒瘤。
對於牧公的解釋,趙智也不知信不信,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原本準備看一場好戲的,朕都已經想好了這個戲的過程,楊氏與趙赫應該會聯合起來,大表李勛之功,以西域軍政大權託付,封王封公,以此引起朕的猜忌之心。」
牧公輕聲問道:「那太子會做出何等反應呢?」
「太子會怎麼做,對於這一點,朕也很好奇啊,所以才一直壓著趙赫中毒之事,始終隱而不發,任由事情的發展。」
趙智眯著眼說道:「太子監國也有幾個月了,朕本來是想看看他到底成長了多少,又學到了多少東西,面對突入而來的變局,將會如何面對,但是這場戲的進展卻是有些出乎朕的意料之外啊。」
說完這番話,趙智又是自顧自的說道:「不過這樣也好,戲越精彩,那才有意思,誰都能猜到的事情,倒也讓人索然無味。」
聽聞此言,牧公心神一緊,低著頭,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