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動盪(四)(2/2)
至於楊呂望,那就更簡單了,趙智下一步的打算,便是把吏部右侍郎鄭仁傑給拿下,這個人,趙智用的很滿意,不過鄭仁傑太過圓滑,四面玲瓏,誰都不得罪,風中吹,兩邊倒,這樣的人,對誰都不會有絕對的忠心,趙詢日後繼位,鄭仁傑身為老臣,在想動他,恐怕就不是那麼容易了,還不如趁著自己還在,直接把鄭仁傑給拿下。
空出來的位置,交給楊呂望,政事堂只有八相,不再新立,這樣一來,楊呂望以吏部右侍郎,參知政事,基本上就是有了相國的權利,沒有名,卻有實權。
日後,楊道臨就算讓出右相的位置,楊炳林也是沒有進去的機會,他既是楊家的族長,對於相國之位,豈能甘心?
趙智的這個心思,可謂一石三鳥,既是極大壓縮了楊道臨日後對於整個楊家人事變動的安排,又是在楊呂望與楊炳林兄弟兩人之間,埋下了一個爭鬥的苗頭,同時,也是分裂了蜀州楊道安與山南甘氏、江南吳氏的政治聯盟,畢竟,楊道安不會不希望見到自己的兒子,坐上右相之位,而山南甘氏與江南吳氏,也一定是同樣的心思,這種情況如能長久,就算楊家沒有發生大變,趙詢以新皇的身份,居中調解,也是能夠立於不敗之地,這便是帝王之術。
但是,隨著楊道嗣與楊呂望的身死,這一切的精心安排,都是沒有了未來,楊道安沒有了代言人,楊炳林有著山南甘氏與江南吳氏的支持,必然登上楊家族長之位,過個幾年,楊道臨從右相的位置上退下來,不管是楊家,還是朝堂,同樣沒有了其他選擇,楊炳林必然進位相國,別人不會去爭,沒有這個資格,也沒有這個能力。
見趙智久久沉默不語,趙詢輕聲說道:「父皇,楊呂望死了,其父楊道安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趙智淡聲道:「朕還在,楊道安安敢胡來?」
趙詢苦笑道:「能和平解決,豈不是更好?」
趙智沉思片刻,說道:「你已經是太子,要與大臣多多走動,楊道臨剛剛繼任右相,如今楊家又是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心緒定然不安,你身為太子,當出面安撫。」
趙詢神情微微一動,說道:「楊道臨與楊道安是親兄弟,若是能夠說動楊道臨前往蜀州,或許能夠把楊道安安撫下來。」
趙智轉過身,看了趙詢一眼,淡聲道:「你是太子,該怎麼做,自己看著辦吧。」
趙詢點了點頭,躬身拜道:「兒臣明白了。」
趙智拍了拍趙詢的肩膀,邁步離開。
蜀州節度使府。
一名六十左右,身材清瘦,氣質粗放中帶著威嚴的老人,靜靜的站在客廳中間,手中拿著一封書信,默默觀看。
「父親,京城傳來的消息,可否屬實?」
一旁,一名二十五六歲,長相端莊美麗的女子,急聲說道。
這名老者便是蜀州節度使楊道安,聽著兒媳婦文荷的發問,楊道安抿了抿嘴唇,把手中的信遞給了她。
文荷急忙拿過信,低頭看去,當看完信中的內容,文荷的雙眼頓時通紅,眼淚流了出來。
「父親,你要為呂望做主啊!」
文荷跪倒在地,伏地大聲痛苦。
楊道安雙拳握緊,眼神森冷,咬牙切齒道:「呂望是我的兒子,豈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楊家...楊家。」
楊家!
說到最後一個楊家,楊道安突然大聲怒吼,舉起拳頭便是猛烈的砸在案几上,案幾四分五裂,楊道安雙眼通紅,喘著粗氣,右拳已然崩裂、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