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人言可畏(三)(1/2)
李勛吃了一點東西,但沒有喝酒,這個習慣他是跟黃詬學的,黃詬曾經說過,為兵者,按令而行,不需要想那麼多,只需拼死殺敵,勇猛無畏便可,但是為將者卻不能這樣,作為一支軍隊的首腦,一定要保持清醒的頭腦,一旦有任何差池,那就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會害死許許多多的人。
所以,從江南之戰過後,李勛開始自覺的保持一個習慣,只要事情一天沒有徹底結束,不管安全與否,絕不會喝一滴酒。
李勛吃好了東西,在四周轉了轉,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也是,一個普通村莊,又能有什麼異常,這只是一種習慣罷了。
李勛走到囚車處,卻是看見趙碩正在吃著東西,大口喝著酒。
「趙碩,你不是不吃東西的?這怎麼連酒都喝上了。」
李勛頗感驚訝的問道。
趙碩嘿嘿笑道:「為什麼不吃,反正也活不了多久,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李勛怪異的看著趙碩,一時間沒有說話,靜靜站在那裡,看著他吃飯喝酒。
趙碩也不說話,只是自顧的吃喝,吃到最後,他顯然是吃的太多,有些勉強,在一旁大聲嘔吐起來,最後,拿起酒罈,一連喝了幾大口,然後放下酒罈,用袖子抹著嘴上的油膩,大聲歡叫道:「痛快,真是痛快啊。」
李勛一臉譏笑:「這就是你所謂的王者不食嗟來之食?」
趙碩哈哈大笑道:「時者,變矣,能舒服為何非要找罪受?我的骨頭可不賤。」
李勛搖了搖頭,苦笑道:「你真是一個怪人,前番態度那般堅決,如今卻又是這般模樣,實在讓人看不透,猜不到。」
趙碩撇了撇嘴:「有什麼不好理解的,趙詢這個人我又不是不了解,原本以為他會儘可能的對我進行欺辱報復,以報當年的輕視之仇,我這個人雖然對絕大多數東西都是看的很淡,唯獨自尊心很強,面對別人的欺辱,我寧可死,也不願受之。」
李勛不解道:「你這道理說不通啊,這幾天我對你可是不錯,好言好語,而且也明白的告訴你,皇上並沒有下過任何有意欺辱你的命令,你為何還要堅持呢?」
趙碩再次哈哈大笑:「你的道理太多了,再說了,你與趙詢又是什麼關係,誰知道你是不是有意戲弄於我,若真是那樣,我可就要出了大醜,到時候,我連那最後一點的自尊,都是沒有了,這比死都要讓人痛苦。」
李勛搖了搖:「你想太多了,當今皇上不是那樣的人。」
趙碩嘿嘿冷笑道:「聖人論跡不論心,一個人當了一輩子的偽君子,那他就是真君子,相比趙赫,趙詢更令我感到噁心,趙赫雖是小人,手段兇狠,但他壞在明處,不像趙詢,嘴上一套,背地裡又是另外一套,若不是李貴妃盛寵太重,他趙詢有什麼資本得到父皇的厚愛與看重?」
「常人道,將死之人其言也善,你不該說這樣的話。」
李勛皺了皺眉頭,這樣的話若是傳到趙詢耳朵里,恐怕不是什麼好事,不過趙碩顯然已經無所謂了。
趙碩冷笑道:「李勛,我以前是看不起你,現在則是看不上你。」
聽了這句話,李勛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都死到臨頭了,還敢如此出言不遜,真是狂妄的可以。
趙碩呵呵笑道:「你別誤會,我這麼說並不是貶低你,更不是罵你,事實上,我這個人看事看人比較純粹,這也算是一種潔癖吧。」
「哦,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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