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章 西域大亂(十七)(1/2)
赫連儲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自顧喝下。
「孜堂兄,你當了這麼多年的相國,有些習慣,還是沒有變。」
這酒很苦,很澀,一點都不好喝,唯一的優點就是口感夠烈夠濃。
鄭仁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默默說道:「得富貴不難,難得是怎麼守住它。」
這酒檔次不高,卻有一個很優雅的名字,楚香,鄭仁傑在沒有考中進士之前,生活拮据,楚香是他能夠喝到最貴,也是最好的酒水,年輕的時候,鄭仁傑為了能夠喝到楚香酒,往往十天半個月忍飢挨餓,攢下微博的錢財,去買上一壺楚香酒。
鄭仁傑並不是一個嗜酒如命的人,他之所以喜歡喝楚香酒,因為這酒就像他的人生,雖然很苦很澀,但濃厚干烈,厚積薄發。
每個人,外表或許風光無限,但都有他自己的苦楚。
江南鄭氏,若是十幾年前,知道的人恐怕並不多,屬於那種雖然數代官宦傳家,但只是一個小家族,名不見經傳,是鄭仁傑把整個家族推到了繁盛。
一個家族,對子弟的教育是極為看重的,血緣上或許會有嫡庶之分,但是教育上,卻沒有。
豪門世家的子弟,要想走入仕途,有很多的途徑,並不一定需要經過科舉,但這只是針對極少數極少數人,家族內的那些庶出子弟,其實和其他普通百姓一樣,要想出人頭地,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科舉提名,步入仕途,自己去改變自己的命運。
鄭仁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雖然出身望族,但身份卑微,若是不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改變命運,這輩子混到頭,也不過是在家族分配的差事裡面,混個管事的頭頭,一輩子辛辛苦苦下來,攢上幾畝良田,些許錢財,留給後人。
鄭仁傑見識到了他父親的落魄與卑微,所以他自小便是勵志圖強,發奮讀書,十七歲便是中了舉人,此後十年,鄭仁傑並沒有參加科舉,而是悶頭讀書,積累學問,因為他要的不是簡簡單單的進士出身,他要的是一鳴驚人。
平宗晚年,也就是趙智當上太子的第一年,這一年的科舉,由剛剛當上太子的趙智負責,也就是在這一年,鄭仁傑積累了整整十年,從江南來到豐京,並在這一屆的科舉,高中頭名狀元,他的那一篇上清下自明的策論,給趙智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鄭仁傑回想自己的這一生,前半生,無疑是刻苦而奮進的,雖然累,但快樂,而後半生,雖然一步步走到了仕途的巔峰,但除了累之外,已經沒有其他任何情感了。
「人到了一定的位置,終歸是身不由己。」
赫連儲的聲音,打斷了鄭仁傑的沉思。
鄭仁傑看向赫連儲,直截了當的說道:「陸中勛的那番作為,是你們共同的決定?」
赫連儲淡聲說道:「結局不會改變,但走向結局的過程,怎麼走,有些分歧,我主張溫和的解決。」
鄭仁傑冷笑道:「你們的胃口挺大啊,一下子就要兩個相國之位,吃得下?」
赫連儲同樣冷笑道:「我們聚集的力量,超乎你的想像,你要怪就怪劉桀那個老混蛋,要不是他從中阻隔,早在一個月之前,我們就準備發力,直接拿下右相楊道臨,取而代之,,但現在劉桀等人,與楊道臨聯合起來,我們在想一下子直接拿下楊道臨,恐怕是很難做到了,如此,就只能找別人下手,你和賀中楷在政事堂諸相之中,實力最弱,自然要拿你們開刀。」
赫連儲的這番話,比鄭仁傑更加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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