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方節度(九)(1/2)
外面熱鬧非凡,龍園殿裡面,趙智卻是坐在那裡,手中捧著一本書,安靜的在那裡看著。
「皇上,外面如此熱鬧,為何不出去....」
牧公在旁低聲說道,他確實很是不解,自趙智登基之後,每年都會在除夕這一天,在宮中設下酒宴,只要是皇室血脈,或是與皇室有姻親關係,想來的,都可以過來與趙智共過除夕。
趙智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書,嘆聲道:「朕早年雖然貧困,但每年的除夕,卻是最高興的一天,人不多,卻比宮裡,熱鬧的太多太多,朕跟外面的那些人在一起,其實沒有絲毫的高興之情。」
牧公愕然道:「那陛下還要每年都....」
「人心。」
趙智淡聲道:「你仔細想想,自我登基以來,到現在已有二十餘年,每年的除夕大宴,可有什麼變化?」
牧公皺眉沉思,良久之後,臉上突然有了驚愕之色,趙智剛剛登基的那幾年,宮裡擺的除夕大宴,皇親國戚來的很少,許多人都是藉故不應,非常冷清,雖然隨著趙智登基的時間越來越久,每年的除夕大宴,來的人慢慢增加,但最多的時候,也只不過百多人而已,經過趙智近十年的勵精圖治,朝廷終於是從平宗時期的河北慘敗之中,恢復了一些元氣。
廣元十年,趙智已經積累了足夠的本錢去做一些大的動作,於是重建禁軍十六衛,募兵近二十萬,並於當年果斷髮兵河東,攻打對朝廷向來不恭,桀驁不馴的晉陽留守王魁池,戰事進展極為順利,不到一月,便是成功剿滅了王魁池,並重挫了泗州、靖州這兩位明面上打著支援朝廷,實則暗懷鬼胎的節度使,也就是在這一年,李忠再次大破漠北胡族,滅敵十餘萬,穩固了岌岌可危的安北局勢,也因此大功,被趙智封為親王,而上一次的異性被封親王,還要追溯到兩百多年前,這件事情,在當年,可謂是震驚天下。
廣元十年,是趙智一生當中,最為重要的一年,這一年所發生的幾件大事,極大的重振了大晉中央朝廷的威望,天下各大節度使皆是側目震驚,對於朝廷的態度,不再是傲慢無禮,而是有了許多....恭敬。
也就是從這一年開始,宮中的除夕大宴,開始變得極為熱鬧起來.......
牧公躬身道:「陛下聖明!」
趙智好像並沒有聽到牧公的話語,而是臉上有著一絲追憶,他想到了自己的童年,吃百家飯長大,那時候很窮,卻很開心,無憂無慮,人與人之間,是那麼的真誠與互愛。
劍南道普州樂至縣,這個養育了趙智十多年的地方,給了他許多美好的回憶,一段純真且無法割捨的記憶,而趙智登基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下詔,言明,有朕一代,不納樂至縣一文錢,一粒米,稅賦全免。
又回想起到了豐京之後的這幾十年,這一路走來,有爾虞我詐,權利相爭,更有生死轉變,直至最後登上權利巔峰,唯我獨尊,成為了這場權利遊戲的最大勝利者,但...此時此刻,回想這幾十年的風風雨雨,趙智最後的思緒,只是化作了一個字...累。
從沉思中醒來,趙智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輕聲嘆氣道:「朕,坐擁天下,卻又有幾個真正的至親之人?」
牧公低聲說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陛下為天下之父,大晉之內的所有百姓,皆是陛下的子民、親人。」
「這些客套話,你就不要跟朕說了。」
「陛下至少還有李貴妃、齊王殿下,狗兒那孩子,也很不錯,在他身上,老奴看不到那些虛偽狡詐。」
狗兒?
趙智睜開眼,坐直了身子,淡聲道:「這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竟是敢跟朕耍心眼。」
牧公垂下頭,不再言語,雖然他對李勛感官不錯,經常在趙智跟前給其說好話,但這個時候,他什麼話都不能說,說了只會適得其反。
「出去吧!」
趙智站起身來,朝著外面走去。
外面,大多數人已經尋好了位子一一坐下,李勛與趙月來的有些晚,從趙月那微笑的面容上,可以看出,與李勛的這次相遇,讓其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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