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當了回小人(下)(2/2)
第二天朝會,賀庭宣果然就此事上書趙智,把事情的緣由說了一邊,然後參了李忠一本,說其教子不嚴。
趙智與李忠早年曾經拜天結義,是君臣,也是兄弟,關係極好,賀庭宣不畏權勢,仗義執言,趙智還是頗為讚賞的,所以並沒有降罪與他,只是談談說了一句「此事交由京兆府處理」,隻字不提安王李忠,畢竟李忠常年領兵鎮守安北,勞苦功高,又是對趙智忠心耿耿,趙智怎麼可能會為了這麼點小事,去怪罪李忠?
散朝之後,李忠之母王氏,進宮找到了趙智,為孫兒李驍求情。
趙智對結義兄弟李忠的母親頗為敬重,以義母相稱,好言勸說了一番,表示馬上命人傳喚京兆尹柳仲元,讓其放了李驍,王氏這才轉悲為喜,離開之時,極為不滿的說著,李貴妃的侄兒李勛,出手打了自己的孫兒,讓趙智待其責罰。
「狗兒,你為何要打李驍?」
李勛穿著軍服站在趙智身後,聽到問話,連忙站了出來,攤開雙手,苦笑道:「皇帝姑父,出手之前,我並不知道對方是李忠之子。」
趙智哼了一聲:「別人紛爭,與你何干,多管閒事。」
李勛正色道:「皇帝姑父,若是普通紛爭,我也難得去管,只是那李驍欺人太甚,仗著人多,把那幾名百姓打的不成人形,我若不出手,那幾人恐怕就要被當場打死,狗兒就在一旁,心中著實不忍。」
趙智閉上眼,沉默不語。
李勛偷偷看了一眼趙智,恐怕幾名百姓的生死,還入不了趙智的眼,此刻的他,對自己還是有些生氣的,想了想,也不管那麼多,又是出言說道:「那李驍也是太過張狂無度,我言明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以大晉律法壓之,他竟是口出狂言,說律法管得了天子,管不了他。」
趙智睜開眼,眉頭微微皺起。
對於京城的治安問題,趙智是知道一些的,新任京兆尹柳仲元是一名正直的官員,幾次上書,言明管理城中治安的禁軍士兵,多有敲詐勒索之事,欺軟怕硬,以至權貴子弟,囂張無忌,多行不法之事,卻依舊逍遙法外。
但這個事情趙智目前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江南之戰,雖然取得了大勝,但也消耗了極多的錢糧,漠北胡族日益強大,為了維持安北龐大的軍事防禦力量,軍資的消耗越來越重,朝廷已經有些應對不起,如今吐番也是有所異動,又是需要調兵遣將,準備大量錢糧,朝廷根本承擔不起,已經有些官員開始上書進言,建議消減禁軍三軍士兵的數量,趙智一直沒有理會,但是如今政事堂的諸位相國,也是開始對此事進行議論,趙智已然無法逃避,但此事關係極大,其中的利益糾纏太過複雜,趙智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苦思應對之策。
李勛見趙智在那裡發呆想事情,久久沒有下文,於是小聲叫喚了幾聲:「皇帝姑父,皇帝姑父....」
趙智瞪了李勛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李驍是朕義兄的兒子,說幾句猖狂之言,難道朕還把他給殺了不成?再者,你把他打成那樣,朕沒有找你麻煩,你小子應該感到慶幸才是。」
李勛正色道:「皇帝姑父,李驍之事就此別過,狗兒不敢再提,狗兒想說的是,那些權貴簡直目無王法,視認命為兒戲,如此情景,狗兒不止看過一次,心中著實憤恨,還請皇帝姑父給我一千士兵,由我統領,整肅治安。」
趙智冷笑道:「你小子有幾斤幾兩,朕難道還不知道,你有這個能耐?」
李勛仰著頭,大聲道:「不試試,怎麼知道我不行?」
牧公看了李勛一眼,在旁低聲說道:「陛下,狗兒年輕氣盛,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給他個機會,也未嘗不可。」
趙智臉上有著一絲苦色:「牧公,朝廷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朕哪裡有錢給這臭小子去胡鬧?」
李勛拱手說道:「此等小事,不勞皇帝姑父費心,皇帝姑父不是賞賜給家父五百傾土地?狗兒願意拿出來,從城外流民之中招募強壯之人,以作兵士。」
趙智雙眼眯起,聽了李勛如此說法,頓時有些心動了,每年年底寒冬之時,許多無地流民都會聚集到城外,朝廷又不能不管,也是一筆大的消費,如今李勛願意拿出五百傾土地招募士兵,正好可以為朝廷減輕負擔,確實是一件好事,而且最近一段時間,京兆尹柳仲元幾次上書,言明想要整頓城中治安,卻是苦於京兆府兵士不足,請求加派人手。
趙智沉思片刻,看向李勛,淡聲道:「留在朕身邊,就那麼無趣?」
李勛跪了下來,磕了幾個頭,高聲道:「不管去了哪裡,聖上永遠都是狗兒的皇帝姑父。」
趙智點了點頭,臉上卻是有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