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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重病需猛藥(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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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有些想不明白,西班牙是個以農牧業和輕工業為經濟基礎的國家,若是他們通過改革擺脫了目前的貧弱狀態,豈不是成為我們在國際市場上的一個競爭對手?反過來,如果他們一直像現在這樣*混亂,我們的商品在西班牙才會有市場,而且我們還可以針對西班牙貴族和富有階層的喜好,向他們輸出各種精美昂貴的商品。」

在這列駛向加泰隆尼亞地區的列車上,為愛爾蘭國王準備的車廂裝飾精美、布局考究,簡直是一間移動的豪華套房。夏樹坐在亮著檯燈的辦公桌前,愛爾蘭國務秘書奧-格雷迪侍立一旁,等夏樹閱完最後一份電報,他不失時機地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夏樹專心聆聽國務秘書所說的每字每句,如今愛爾蘭的軍政事務多半依靠德裔官員,然而從穩定、均衡以及長遠發展的角度,土生土長的愛爾蘭官員至少要頂起大半邊天,而這位出身蓋爾貴族的高級知識分子便是夏樹看重的一個可造之材。

待他講完了,夏樹點頭道:「你的分析完全正確。」

國王的肯定令奧-格雷迪更顯疑惑:「那為什麼……」

「你覺得我們有能力改變西班牙的困局嗎?」夏樹反問說。

奧-格雷迪很慎重地想了想,搖頭道:「如果我們擁有德國那樣的經濟實力,或許還有可能,以愛爾蘭目前的條件,能做的很少很少。」

夏樹不急於回答,而是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從書桌走到了放著大座鐘的角落,在嘀嗒聲中轉過身對自己國務秘書說:「沒錯,我們幾乎改變不了任何事情。要解決西班牙的困局,靠改革只有十分之一的成功機會,除非搞一場革命,從根本上清除這個國家的病灶,讓它在廢墟上重獲新生。」

聽到「革命」這個字眼,奧-格雷迪的瞳孔驟然放大。驚恐,是這個時代許多歐洲人對革命概念的本能反應,十七世紀英國資產階級革命和十八世紀法國資產階級革命先後革掉了兩位君主的腦袋,十九世紀中葉那場席捲歐洲的革命更是影響深遠,統治階級自此視革命為可怕的瘟疫,並不遺餘力地將革命描繪成為擾亂社會秩序、顛覆國家安定的魔鬼。

對奧-格雷迪的反應,夏樹並不感到驚訝,但這一情形還是引發了他的深層次思考。革命,究竟是革誰的命,這是個極其敏感的話題。愛爾蘭的蓋爾貴族失去統治地位已有三百多年,在英裔貴族占據政界、地方經濟受「英國製造」壟斷的大環境下,他們逐漸從政治、商貿、工業等領域退出,大多數成了依靠土地謀生活的大地主或者農場主。愛爾蘭獨立戰爭期間,這些舊貴族一方面希望擺脫英國統治當局的壓制,一方面又擔心既得利益受到損害,所以觀望者居多。愛爾蘭王國成立後,新政府並沒有採取打土豪、均田地的舉措,而是依靠國外資本的支持全面推行基礎建設,使得愛爾蘭迅速走上了工業化道路,對外商貿的蓬勃發展不但充盈了國庫,亦讓許多經營農牧產品的地主和農場主賺得盆滿缽翻,舊貴族們自然樂於向新的國王和政府效忠。

若是為了削弱競爭對手或是宿敵,愛爾蘭在他國散播革命火種,即便不影響國內的利益格局,其性質也無異於警察慫恿他人犯罪、消防員引誘別人縱火,而且掌握這一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之人,隨時有可能讓它掉過頭來清除異己……

「其實選擇強力改革也好,冒險縱容革命也罷,首先需要有孤注一擲的決心,要有承受失敗惡果的魄力,如今這位西班牙國王陛下固然聰明,卻是個性格猶豫、優柔寡斷的人,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他寧願再等等看,一直再等等看。」夏樹說這話時完全是評述事實的語氣,既沒有惋惜遺憾也沒有憤慨不平的意味。

這時候,奧-格雷迪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與夏樹的對話上,而沒有在意夏樹為何要遠離書桌站在這嘀嗒作響的座鐘旁邊。為了說話方便,他別無選擇地跟著夏樹:「這些道理我明白,而我不能理解的是,陛下為何要在宮廷宴會上對西班牙國王說那番話?您也看到了,這幾天來,您的話已經在西班牙各地引起了強烈反響,在歐洲範圍內應該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吧!」

夏樹看似不經意地挑起窗簾,車窗外的景色美得出奇,遠處是延綿起伏的庇里牛斯山脈,近處是生機勃勃的田野,一條蜿蜒的河流靜靜延伸向遠方……

「那些人真正關心的其實不是我說什麼,而是我在做什麼和將要做什麼。」

儘管夏樹的話語要麼很有深意,要麼刻意隱晦,但解釋了這麼許多,奧-格雷迪多少領會了一些,他揣測道:「其實陛下什麼也不打算做。」

夏樹看了他一眼,以沉默表示了肯定。

思路跟上了趟,奧-格雷迪很瘦鼓舞,他繼續分析說:「經過陛下此行,若西班牙國王什麼也不做,等到這個國家發生不好的變故時,人們就可以說,英明睿智的愛爾蘭國王陛下曾經好意提醒過,是他懦弱無能,錯失了改變困局的機會。如果西班牙就此度過了難關,人們便會漸漸遺忘這件事,對我們也沒有任何不良影響。」

夏樹淡淡地反問說:「由這幾天的所見所聞來看,你覺得這個國家的病症能夠不治而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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