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彌足珍貴的禮物(1/2)
黃昏,鮮橘色的光輝灑滿海面,亦給以布魯克林大橋、百老匯街、市政大樓等人造建築為主背景的紐約城罩上了一層輕薄柔和的光紗。在「夏洛特」號訓練艦的停靠處,碼頭那邊是繁華如夢的世界,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歌舞劇院的流光溢彩,豪華飯店的美味珍餚,珠寶商行滿目琳琅,無不充滿世俗的誘惑力;碼頭這邊是普魯士式的簡樸生活,單純、嚴謹、勤勉、節儉、認真,有時會讓人覺得沉悶、壓抑,但更多時候是積極而充實的,飽含奮鬥者的雄心壯志。
坐在船舷的救生艇上,夏樹在膝蓋上鋪展信紙,用一支金色外殼的鋼筆字斟句酌:
「夏洛特。希爾小姐,您好。
我依然在德國海軍訓練艦「夏洛特」號上給您寫信,此刻它停泊在擁有濃厚現代化氣息的紐約港,這裡有全世界最大的橋和最高的樓,但我寧願自己此刻身處塞特福德,閉著眼睛享受它的寧靜和優美。是的,我仿佛又嗅到了那片青草地的芬芳……
人們總覺得紐約是自由的購物天堂,可惜我並不是一個擅長挑選禮物的人,登岸的多數時間又都用在了拜訪發明家和文學家等著名人物上,給大家挑選的禮物不盡合意,但願能得到您的垂青。
明天就要起航離開紐約了,直覺告訴我,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會一起欣賞百老匯的歌劇舞,一起遊覽著名的第五大道。好了,近況就是這些,向您和您的家人致以最誠摯的問候,並祝願你們身體健康。
您的忠實朋友——約阿希姆。」
落筆之後,夏樹又將信從頭到尾仔細檢視一遍,這才工工整整地將它疊好裝進信封。抬起頭環視周圍,在這美洲大陸最繁華的商業港口,紐約,來自世界各地的航船就像走馬燈似的進出、停泊,人們在此輕易可見歐洲最新、最大、最豪華的跨洋郵輪,也能親睹許多具有傳奇歷史的艦船,像「夏洛特」號這樣一艘屬於上個世紀中後期的機帆動力平甲板型巡洋艦著實不算稀奇。之前造訪美國東海岸的查爾斯頓海軍基地時,德國海軍學員們還參觀了美國內戰時期的純風帆動力戰船。它們有的已經成為浮動的軍事博物館,有的還在為美國海軍訓練水兵,偶爾像「夏洛特」號這樣不辭萬里地進行環球遠航。
晚餐之前,年輕的德國海軍學員們正在甲板上做著每天的必修功課,他們用比自己洗澡還認真的態度仔細清洗甲板,像老海員一樣把繩索帆具整理得井井有條。航程已近三分之一,與登船之初的狀態相比,每個人都獲得了顯著的進步,年輕的團隊正彰顯它的旺盛生命力。
每個人生來都具有一定的潛能,在這艘訓練艦上,德國海軍未來的精英們正逐漸展現出他們的專長。有的學員在技術崗位上表現出眾,例如奧托。西里亞科斯,這位出生於1891年的小伙子已經成為全艦22個炮組中表現最好的火炮觀察手;有的人在指揮崗位得到了軍官和同伴們的廣泛認可,例如馮。卡根納克,他已成為一門88毫米30倍徑單裝速射炮的炮長,指揮著由九名學員所組成的炮組;有的人展現出了出色的領導能力,一步步樹立起自己的組織者形象。兼具高貴出身與親和氣質、超凡勇氣和強健體魄、卓越眼光並睿智頭腦以及各種出人意外的才藝,夏樹無疑是他們中最特殊的一個。
在橫跨大西洋的艱苦航程中,共有4名學員先後獲得過「代理艦長」的臨時任命,夏樹次數最多、時間最長。與年齡相仿的競爭者們相比,他最大的優勢就是懂得尊重,下指令也好,糾正錯誤也罷,都非常注意語言和神態的表達,絕不輕易傷及別人的自尊——因為人生閱歷還很有限,年輕的海軍學員尚不具備能屈能伸的豁達胸懷,一些不經意的心理傷害就可能影響他們的積極性,進而對他們的軍事生涯造成難以估量的改變,在戰役甚至國家命運的層面出現無可挽回的損失。
最後一批登岸休假的學員已陸續歸艦,特斯拉卻依然沒有出現。隨著弗里德里希船廠經營業務的不斷擴大,夏樹的身家也在飛快地增長,即便預支給特斯拉的十萬馬克真打了水漂,他也用不著皺眉頭,但對這位傳奇人物的印象比如拿一落千丈。縱使他真有絕世之才,留給自己的記憶也只是個失意潦倒的科學家,那些神乎其神的無線電能傳輸、球形閃電、引力門和各種電磁原理的偉大發明,統統都只是江湖騙子的噱頭。
就在希望一點點變成失望時,尼古拉。特斯拉出現了,他搭了紐約街頭最常見的計程車來到碼頭。禮帽、禮服還有尖頭皮鞋,這身行頭像是準備參加某個宴會,拎在手裡的提包較普通公文包要大一些,但看起來不足以裝下他的個人行李……
和輪值軍官打了個招呼,夏樹沿著舷梯下了船,兩人就在碼頭上碰了面。夏樹注意到這位「瘋狂科學家「很認真地颳了鬍鬚,襯衫領子非常乾淨,精神面貌也較上次見面有了明顯的改觀。只不過一開口,特拉斯依然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臉孔。
「是在這裡談還是找個咖啡館?」他問。
見載著特斯拉來到碼頭的計程車還停在那裡,夏樹果斷決定道:「我們就在車上談吧!」
快步走到計程車旁,夏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五美元的鈔票,用英語對司機說:「嘿,老兄,能否借你的車用十分鐘,我們就在車裡說說話。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在旁邊抽根煙。」
計程車司機以一種慵懶的眼神看了看夏樹,面無喜色地收下鈔票,慢吞吞地開門下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香菸,扭著肥臀部走到不遠處,半轉身盯著自己的車——魚龍混雜的大紐約可不是個安生的地方。
夏樹做了個請的手勢,讓特斯拉鑽進計程車的後排座位,自己從另一邊上了車。
特斯拉從他那足夠裝下兩整塊黑麵包的提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夏樹:「這是您要的東西。」
夏樹滿懷期待地拆開封口,借著漸漸黯淡的夕陽光,他迅速審視了這些圖紙。高腳櫃似的海上石油鑽井平台讓他覺得非常熟悉,而在這份設計方案後面,還有另外一疊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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