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毒棘刺心(2/2)
連夜趕回倫敦的英王喬治五世,此刻正站在辦公室窗前靜靜看著外面的另類雪景。因為飛得很低,德國飛機的發動機轟鳴聲格外吵雜,但除了忍耐,喬治五世沒有任何辦法。
過了十來分鐘,德國飛機終於飛走了。面帶倦意的英王推開陽台的玻璃門,彎下腰,從地上拾起一張傳單。傳單的內容與之前在泰恩河畔以及哈里奇等地出現的別無二樣,格式簡單,甚至有些呆板,英文詞語拼寫準確,語法無可挑剔,這些都非常符合德國人的性格特點。可是,整張傳單給人的感覺不是傲慢自大、咄咄逼人,而是非常聰明地抓住了普通英國人心理上的軟肋,在英國為何要捲入這場戰爭上大做文章。眼看德國有在歐洲大陸一家獨大的趨勢,英國聯合法俄壓制德國並無不妥,關鍵在於它的直接參戰——如果英國海軍能對德國保持封鎖壓制,參戰是理所應當的,而如今德國海軍一舉扭轉局勢,反過來將英國逼到了本土危機的深度困境,參戰自然而然地成了一個追討責任的大問題!
在兩架德國偵察機自行飛離倫敦,進而結束這場令人尷尬的鬧劇之前,首相阿斯奎斯、陸軍大臣基欽納勳爵、海軍大臣邱吉爾以及帝國總參謀長查爾斯-道格拉斯爵士不約而同地來到白金漢宮。
喬治五世立即召見了這四位在英國戰時體制中扮演著舉足輕重角色的人物。
「我們能否抵擋住德國海軍的進攻?」喬治五世語氣深沉地問道。
海峽艦隊正與德國艦隊交火,邱吉爾也是剛剛才獲得消息,眼下尚不知戰鬥的進展情況如何,又不好妄言,結果,能言善辯的他居然語塞了。
喬治五世不明內情,他在窗前看著王宮侍從們在草坪上撿拾德國傳單,滿腔悲戚地感慨道:「大約兩個星期之前,就在這間辦公室里,我們還在討論是否要對德國採取近海封鎖,現在卻要面對德國艦隊前來封鎖泰晤士河口的可能,這是多麼的諷刺啊!」
「德國人已經攻占了列日。」道格拉斯爵士抵著頭說道,「德國人在比利時就像是南美叢林中的食人蟻群,所到之處只有死亡。據法國飛行員報告,上百萬德*隊直穿田野、公路、村莊和城鎮,不為河川或其他障礙物所阻,浩浩蕩蕩地沿著馬斯河流域向那慕爾推進,而在阿爾薩斯和洛林,喊著復仇口號的法*隊卻成片倒在德國人的炮火和機槍面前……在俄國集結軍隊發動進攻之前,形勢對我們這一方很不利。」
阿斯奎斯苦笑道:「原先只有法國人將希望寄托在俄國人身上,現在看來,唯有數量龐大的俄*隊有擊敗德國人的能力。只要他們從東面攻占東普魯士、進逼柏林,德國海軍再勇武也是無濟於事的。」
俄國沙皇尼古拉二世是喬治五世的姨表兄弟,兩人私交不錯,但這並不能改變喬治五世對俄*隊的看法——腐朽、落後、僵化、渙散等等弊端在日俄戰爭中表現得淋漓盡致,而且在日俄戰爭之後的十年時間裡,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支軍隊已經脫胎換骨。
「要是法*隊頂不住德國人的進攻,那麼我們……」
喬治五世話說到這裡,陸軍大臣基欽納突然插話道:「以我的看法,法*隊近期的表現差強人意,主要是因為他們已經有四十多年沒打過仗了,軍官和士兵們復仇心切,卻又對德*隊的強大心懷敬畏。從法*隊的人事調整來看,他們正在努力適應這場戰爭的節奏和模式,戰鬥的轉折將在不久出現……也許就在夏天結束、秋天到來的時候,也許是在巴黎,也許是在馬恩河……就算我們不能將更多的遠征軍派往法國,至少再耐心地等上一陣子。」
眾人無語,直到首相阿斯奎斯打破沉默:「不得不說,在煎熬中等待的滋味非常不好受——對我們,對軍隊官兵,對普通民眾,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