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深思熟慮(2/2)
讀完這份電報,夏樹抬起頭,赫然發現舍爾已經到了自己的住艙門口,連忙將他請了進來。
關上門之後,舍爾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如果現在啟程,以之前的航速,如不遭遇英國艦艇,後天上午可至預定登陸海域。」
從基爾灣出發,穿過丹麥、瑞典、挪威水域北上挪威海,這一路連英國艦艇的影子都沒有看見,是因為第二次弗蘭德斯海戰之後,英國海軍的活動範圍已經收縮到了不列顛近海,德國艦隊下一步將從不列顛北部海域駛入北大西洋,進而前往愛爾蘭西南部的預定登陸位置,這個過程中遭遇英艦的機率很大,雙方甚至可能爆發艦隊規模的海戰。正因如此,夏樹堅持以老式巡洋艦搭載登陸部隊,這樣即便有漏網之魚衝進德國艦隊的陣列,也不至於出現一艘運兵船被幾發炮彈幹掉的情況。
夏樹低頭思考,常人的第一反應是火速趕往愛爾蘭海域,趁愛爾蘭的英國駐軍還沒展開戰鬥部署之前運送4000名德國海軍步兵登陸,協同愛爾蘭志願軍控制局面,但這種考慮還僅僅停留軍事政治的膚淺層面。與愛爾蘭共和兄弟會派到德國的代表交流時,夏樹就注意到了對方的微妙心態——他們既希望藉助德國的力量實現愛爾蘭的獨立,又擔心引狼入室,日後在諸多方面被德國牽著鼻子走,甚至淪為德國的軍事占領區。站在自己的現有立場上,夏樹無意把愛爾蘭變成德意志的邦州或占領區,對愛爾蘭的支持——包括這次備受爭議的軍事冒險,所期待的最大回報就是愛爾蘭對英國的戰略牽制,這需要未來的愛爾蘭政府投桃報李,哪怕犧牲一些利益也要跟德國站在同一戰線上,但國家終究不同於個人,昨天還在並肩作戰的兩個國家,隔日就可能劍拔弩張地相互對立,恩將仇報更是不值一提。基於人類歷史上演過的一幕幕鬧劇,也只有最天真的政治家才會把期望建立在沒有實際制約的感情基礎上。
想了好一會兒,夏樹對舍爾說:「我們最好再等等。」
「再等等?」舍爾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
「沒準我們的步兵還沒到,愛爾蘭人就已經把英*隊統統趕下海了,畢竟愛爾蘭的獨立運動組織已經得到了他們向我們索求的絕大部分援助,武器、彈藥、教官、資金等等。他們自己可是信心充足得很!」夏樹最後一句話的重音顯露出等好戲看的心態。
舍爾跟夏樹共事多年,怎會聽不出話中的意味,他想了想,頓然領悟:「那我們就讓愛爾蘭人吃點苦頭,等到他們走投無路的時候,我們再像聖徒一樣站在他們面前!」
夏樹卻沒有因為自己勝人一籌的見解而洋洋得意,他在心裡分析推算著新形勢所帶來的相應變化,就算不能保證愛爾蘭一舉獲得獨立,至少也要讓愛爾蘭獨立運動力量在南部站穩腳跟,否則之前的鋪墊和投入就統統打了水漂。
「若是愛爾蘭志願軍在初期的戰鬥中蒙受沉重的損失,我們的陸戰部隊將承受比預期更大的作戰壓力,看來我們有必要提前做一些準備。」
「把4000人變成6000人。」舍爾接過夏樹的話說。在作戰方案的謀劃階段,他們就備好了後手:每艘作戰艦艇都配有陸戰兵和相應的槍械彈藥,整個公海艦隊稍作動員就能拼湊出至少2000人規模的陸戰部隊,而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還可以將一部分船員組織起來進行登岸作戰。
「所以,我們可以再等等看。」夏樹道,「離預定登陸時間還有六天,我們提前一兩天到也就說得過去了,那樣也利於跟施佩伯爵的作戰計劃契合起來,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