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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利刃與雛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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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呈南北走向的樹林,寬不過百米,長約兩公里,面積不大但植被茂盛,走出四五十米就很難追蹤目標的行跡。英軍士兵空有幾十倍於對手的人數,卻被虐得毫無脾氣,他們既沒有時間也沒有耐心掃蕩整片樹林,追擊一陣,發現在此耗下去將得不償失,遂悻悻地撤出了樹林,而兩名德國兵和六名愛爾蘭戰士本是執行偵察任務至此,隨身攜帶的彈藥不多,能把一個連隊的英軍拖在這裡半個小時,斃傷三四十人,已是相當了不起的戰果。看到英軍後撤,他們沒有返身追擊,而是在樹林中靜靜看著英國人將陣亡士兵的遺骸集中起來,將武器彈藥搜走,又分派一些士兵將傷員送返後方。這樣一來,兩百多人的戰鬥部隊減員超過四分之一,僅有一百五六十人繼續往西南方向行進。經過這樣一場憋屈至極的戰鬥,「英國雛雞」們心裡都打起了鼓:前面等待自己的會是一場血腥屠殺麼?

幾公里之外,已經獲知敵情的愛爾蘭獨立武裝正做著相應的準備,在一排德軍官兵的帶領下,四百多名愛爾蘭志願軍戰士於開闊的田野中布下了弧形阻擊陣地,無論來自的這股英軍部隊是一整路人馬還是反擊先鋒,在英軍防線前碰了釘子的聯合作戰部隊都卯起勁要好好修理這些英國人——在野戰中消滅他們總要比攻堅戰的消耗拼消耗舒坦的多。

夜幕降臨之時,希爾公爵的家眷已在利默里克北側碼頭登上了一艘內河汽艇。也許是為了勾起人們對大工業時代的回憶,也許是缺乏購置新船的資金及需求,往來於都伯林和利默里克的觀光汽艇大多還是明輪構造。當然了,船用螺旋槳直到19世紀後半葉才逐漸進入實用化,到了19世紀末期,歐洲船廠雖然已經不再建造新的明輪船,但在內河湖泊仍有大量的這種老式船隻航行。

坐在船尾的茶桌旁,戴著禮帽的夏洛特-希爾出神地望著水面。5年前的多瑙河上,也是這樣一條古樸而精緻的遊船,她和他相對而坐,氣氛是那樣的曼妙,空氣中飄散著醉人的芬芳。她當時就曾想,如果可以拋開世俗的煩擾,就這樣自由自在地漂泊,那該多好。如今再回首,那果然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奢望,時間從來不曾停止腳步,世間的紛爭不斷積聚,最終演變成為可怕的戰爭,而他,那個才華橫溢、睿智聰慧的德國皇子,一如人們期望的那樣大放異彩,成為這個時代的戰神級人物。他實現了他的抱負,在他的國家接受萬人敬仰膜拜,但他的內心是否得到了真正的滿足?

也許是,也許否,夏洛特忽然發現自己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揣摩他的心思,因為兩人的分別已經太久太久,久得在夢中只能看到一張模糊的臉龐。

兩行清淚不知不覺滑落。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心底多麼希望會是他,儘管這會讓她陷入難以自拔的糾葛。

「希爾小姐,河面風大,建議您還是到船艙里去休息吧!」

這個聲音來自於希爾公爵的副官,他奉命一路護送女眷們前往都柏林。如今除了愛爾蘭北部數郡,幾乎所有的地方都不安定,愛爾蘭獨立分子到處襲擾英國駐軍,攻擊為英國政府效力的官員、警察以及安防人員,破壞鐵路、橋樑,在路邊搞伏擊,將相當數量的英國駐軍牽制在各地,極大地影響了英軍部隊的戰術調動。正因為利默里克到都伯林的鐵路線近期屢屢受到威脅,希爾公爵才會安排他的家人乘坐汽船,即便沒有軍用艦艇護航,只要不靠岸,愛爾蘭獨立分子就鮮有機會攻擊河面上航行的船隻,而且通常情況下他們只會針對那些為英軍所用的船隻。

夏洛特用手絹輕輕拭去臉上的淚痕,低聲應道:「謝謝你的好意提醒,少尉先生。」

「您大可不必如此見外。」年輕俊朗的軍官微笑著說,「叫我大衛吧!別看我長得有點老氣,其實也只比您打了四歲而已。」

這自嘲的語氣絲毫沒有引起夏洛特的注意,各種各樣的煩憂似乎已經讓她忘記了自己的年齡,忘記了與年齡有關的其他東西。她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的那一輪皎潔明月,突然嘆道:「噢,再有一個月就是他二十四歲的生日了!他說過,他的二十四歲將會過得非常精彩,果然如他所言……」

夏洛特的自言自語儼然沒有迴避旁人的考慮,這名少尉軍官跟希爾公爵的時間不長,但對這個家族的各種傳聞軼事卻聽得很多,尤其對面前這位希爾小姐充滿好奇。

「他雖然是我們的敵人,但不得不承認,他是為戰爭而生的天才,而這註定是屬於他的時代。也許除了那個帝國的皇位之外,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甚至可以用一而再的戰爭徹底打垮英國,剝奪英國人引以為傲的尊嚴,從而讓盎格魯撒克遜人屈服於日耳曼人腳下。」少尉的這番話顯示了他聰明的一面,以夏洛特的境遇,任何貶低那個人的話語不會在她這裡得到任何的共鳴,反而是這種讚美而又怨恨的複雜情緒有可能消除夏洛特的牴觸,進而得到與之正常交流的機會。

不想,夏洛特卻以冷冰冰的腔調回應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而他的使命並不像你們所有人想像的那樣血腥暴虐、冷酷無情。時間將會證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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