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以身試敵(1/2)
看著兩艘英國伊莉莎白女王級戰列艦的桅杆相繼從海面上消失,「黑森」號戰鬥艦橋里的緊張的氛圍已完全被振奮的情緒所取代。戰時飲酒在這裡是一項誰也不得違反的鐵律,軍官們便以茶代酒,舉杯慶賀這場完美的勝利。
以夏樹的戰場閱歷,自然不會為這樣一場戰術層面的勝利忘乎所以,亦不需要旁人的誇讚和吹捧來滿足虛榮心,他沒有加入僚屬軍官們的慶祝,而是獨自一個人呆著,在旁人眼裡或許是高冷的裝逼,事實上他是在思考全盤大局,是在追求戰役層面的勝利。
大約半小時之後,艦載雷達探測到新的敵情:西北方80公里有大機群飛來。
敵機來襲的消息仿佛是一個渾身散發惡臭的不速之客裝入了正在進行中的宴會,愉快的氣氛一下子蕩然無存。艦橋里的軍官紛紛將目光投向他們的艦隊指揮官——那位被寄予厚望的拯救者——愛爾蘭國王約阿希姆一世陛下。
正如人們期待的那樣,這位身份特殊的指揮官保持著他一貫的淡定:「傳令下去,執行我們演練過的一號方案,全體做好防空戰鬥準備!」
從集結到參戰,這支同盟國增援艦隊在大西洋上歷經兩天一夜,航行途中進行了一輪實彈演練,還操練了三種用途截然不同的編隊陣型,這些看似尋常的準備工作能夠讓艦隊官兵們在迎戰之時更加的胸有成竹。
得到旗艦發出的作戰指令,正在周邊海域打撈敵方倖存人員的驅逐艦紛紛收攏,然後按照操練時的安排各自負責反潛警戒或是正面防空,而隨行的幾艘巡洋艦先一步圍繞三艘戰列艦組成了盾牌式的防空陣列,即在其左右兩舷約兩三千米的位置同速航行,它們的任務是防範低空飛來的敵方魚雷機,用密集的防空彈幕將其擊落或是逼退。
待所有艦艇抵達預定陣位,時間剛剛過去了一刻鐘。這時候,艦員僅憑肉眼就能看清來襲的敵方機群,那些艦載機以高度和先後的不同分為好幾個梯隊。對於敵機數量,嘹望員給出的觀測數字是55,雷達室提供的數字是57,究竟哪一個數據更加精準,運籌帷幄的艦隊指揮官並不在意,因為他現在最關心的不是自己的艦隊能否抵擋住這波來自空中的攻擊,而是敵方航母所處的位置,那才是決定戰役勝負的關鍵得分點。
精確的測算分析是航海官的專長,夏樹帶來的幕僚團隊便有這樣的專業角色。埃亨少校是血緣純正的愛爾蘭人,曾在輕巡洋艦「奧仙」號和重巡洋艦「達格達」號上擔任航海官,有過兩次環球遠航的經歷,作為交流生進入基爾海軍學院深造,而後在利默里克皇家海軍學院任高級教員。自登艦以來,他大多數時間都埋頭在航海室里,在「黑森」號航海官斯塔德克少校的配合下整理出了明晰的作戰航線和敵我形勢圖,為艦隊指揮官的決策提供了非常給力的支持。
雷達發現敵機來襲之後,埃亨少校迅速框算出了敵方航母可能活動的位置,在航海圖的活動玻璃板上用紅色標註出來,形成了一個拉長的橢圓形區域。對於當前的工作成果,埃亨少校顯然很不滿意,因為它的跨度實在太大,根本不足以成為己方航母發動攻擊的直接依據。可是敵艦隊始終保持著無線電靜默,他手裡掌握的情報非常有限,很難將推測區域縮小再縮小。於是,煩惱的埃亨少校自言自語道:「我們跟敵人的先遣艦隊交火多時,敵方主力艦隊必然清楚我們的位置,所以不必懷疑,敵人的艦載機肯定是取距離最近的直線航程飛來,如果能知道它們的燃料還剩下多少,就能推算出敵方航母編隊的位置。」
一旁的斯塔德克少校揣測道:「我們打下敵機,然後前去查看它的油箱還有多少燃料?」
話剛說完,斯塔德克少校自己都覺得自己的主意不靠譜,於是連連搖頭。
就在這時,梅瑟爾上校來了。聽斯塔德克訴說了眼下的困擾,他坦言道:「要想知道敵機還有多少燃料其實不難,仔細觀察它們爆炸時或者墜落後的情形就能做出大致的推斷,只是敵人知道我們的位置,若半箱油就能往返一趟並且完成攻擊,他們有必要給飛機加滿油箱麼?」
有道是偏聽則暗,兼聽則明,梅瑟爾的分析讓埃亨少校覺得非常受用,他點頭道:「上校說的很對,即便知道敵機的剩餘燃料情況,我們也只能大致推測出敵方航母的位置,我們主力艦隊的航母還是要派出艦載機進行偵察,從而確認敵方航母的位置,發起攻擊,爭取一錘定音。如果他的速度不夠快,我們很可能要挨上兩輪甚至三輪空襲,至於損失會有多大,誰都說不準。我們不妨換個角度思考,等到敵機結束空襲返航時,讓我們的飛機遠遠尾隨,順利的話一次就可以探知敵方航母的位置,甚至還能探明敵方艦隊的規模。就算失敗,也不過損失幾架艦載機和一些時間罷了。」
「嗯哼!」梅瑟爾上校似笑非笑地應道,「大約五分鐘之前,約阿希姆陛下已命通訊官給護航編隊發去密電,要求輔助航母出動艦載機追蹤敵機,探察敵方航母的方位。關於這個部署,你們之前未曾商量過?」
約亨少校搖搖頭:「陛下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沒有任何一個作戰方案能夠對所有的情況做出估計,所以,周密的部署是為臨戰應變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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