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出援4(2/2)
更別說,在攻守的交鋒當中他已經有所發現,其中不乏精準的射手和貌似老練的義從,還有不失悍勇的外番人,甚至還有一些扶桑列島的倭兵身影。
只怕背後的黑幕與情由重重,不是他這個區區的金氏藩,可以擔待得起。也只有史上幾次牽連甚廣的大變亂,可以有所比擬的。
他只能期待自己能夠堅持的久一些,撐到外道別郡那些諸侯們,得到消息並且反應過來,派出聯合的討伐兵馬。
他雖然不是一個好將領或是從小受過刻意培養的藩主,但是在外遊學(為質)的經歷,卻讓他多少有些組織和協調的手腕,讓城中的物資和人員,沒有過多糜費在驚恐不安的混亂虛耗中。
不過,顯然這個可能性,隨著時間的退移,看起來是越來越微小了。才不過被圍困了小半個月,雖然城中還有歷年的儲集和財富,同樣也不乏丁壯和器械,卻也無法阻止那越來越令人悲觀失望的氣氛了。
畢竟,除了小打小鬧的邊界衝突和以村社為規模的爭鬥之外,金氏藩已經許久未聞兵戈了。作為支撐的僅有一些武力,也不過是在為了保證海陸貿易,而維持下來的私兵部曲外加一些長期雇用的義從而已。
因此,
他早已經暗中交代族中的女眷,不分老小的用鍋灰塗臉,以及準備往倒在身上的穢物,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要能堅持夠活下來,一切就還有所可能。
以那幾家的遭遇來看,至少相比他們這些是必被斬草除根的男性成員,女人們獲得活命的機會還要更大一些才是,雖然這可能是一個充滿痛苦和煎熬的過程。
「不好了……」
一名親信惶惶張張的跑到他們的身邊,驟然壓低聲音道。
「老藩和家主都不見了……」
「什麼.」
金哲聞訊不由身子晃了晃,有些氣結髮苦的心中積鬱,覺得喉嚨一口甜腥味涌了上來,卻又被他強忍住。
「時候的事情……」
「是今早內管代,去送物耗帳的時候,才發現了……」
那人誠惶誠恐的道
「連帶幾位小公子和大夫人……」
「問過府里剩下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是甚事……」
「那最後一次見過他們的人是在哪裡……」
金哲強忍著頭暈目眩和四肢冰冷的感受。
「是在祠堂……」
那人趕忙回答道
「昨天夜裡被藩老招叫去,說事有事要在先祖靈前交代的……」
這一刻,金哲已然頓時明白了過來,只怕在本家的祖祠靈堂里,還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密道或是隱蔽所,作為金氏一族的最後退路和生機。
只是等到了這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只是自己和城中尤在抵抗的大多數人就被拋棄了,雖然知道對方可能是不得已為之,只是為了保住最後的血脈和香火,但他還是禁不住的氣惱和憤怨起來。
自己努力奮戰的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啊。
就像是在呼應這他的心情一般,那些此起彼伏攻打不停的蒙山賊,卻開始放緩了力度和批次。
而在城下的那些蒙山賊,也開始紛紛轉頭看向了某個方向。
似乎看到遠方大片積雪的地面,正在隱約起伏運動著,這是地龍翻身了麼,金哲有些遲疑和錯愕的拿起咫尺鏡看向遠方。
然後過了好一會,才看清楚那是一陣又一陣,身上落滿雪花的行進隊列。因為隊列的密集與整齊,因此在白色蒼茫的雪地之中,就像是一塊塊向前涌動的白色地面。
而在那些行進的陣列之上,就連鉛色積重的雲團,以及還在飄搖的細碎雪花,都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給排斥開來。
而在雲層間漸漸透射而下,又被反射開來的白色天光中,呈現出某種雪清雯開的短暫清晰和能見度。
他們就這樣子從容不迫的開向海陽城,整齊肅然的緩緩迫近中,只剩下令人有些窒息的沙沙腳步聲。就連城下那些匆忙轉向掉頭過來的蒙山賊,也出現了短暫的失聲和為之奪神。
直到對方距離已經近到一個無形的臨界點,這才像是被捅破的蜂巢,又像是被激怒的蜂群一般,從四面八方狂呼怒吼叫囂吆喝著,做出主動迎擊的姿態。
然後,他們這一刻的表情和聲調,就被淹沒在了來自對面,震天蓋地的喊殺和轟鳴聲,夾雜著炒豆一般的密集嗶剝聲,就像是逢年過節燒開的爆竹一般,此起彼伏的響個不停。
頓時之間遠遠看起來,那些亂鬨鬨從海陽城下衝出去的孟山賊,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迎面的邊緣給啃掉了一大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