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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年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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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明律分院,顧名思義,就是一群學法論典的,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以此為跳板,直接通過科舉進入諸如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之類的,從下層的事務官做起,或是轉而從軍,跟隨底層軍法官開始見習,走出一條曲線性的仕途來。

一些人會投靠親長師友,成為幕僚或是佐官之類的角色,另一些人則一張同年培養起來的人脈關係,充當某種交通內外的節點,成為包攬司法的忪棍。我若亮出官身來,也可以招攬到一些人的。

至於最核心的政治和經濟兩院,我想都不會去想的,因為這兩院又被稱為小登科,他們實習的地方,直接在上城的那些署衙中,所謂最有前途的一群天之驕子,未來的政壇新星,或許就在他們之中。

僅次之的還有同文學院,也是京學裡的一個大分院,裡面也不僅僅是只懂嚼文斷字的書呆子,而是作為朝野各個部門公文庶務的輔佐官,培養基地,也是一條不錯的前程,是那些出身不夠好的貧寒學子的首選,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才是科舉的主力。

在場的生員,有五分之二都是這裡的背景。

他們的主要目標是,在低層職位上積累一定資歷後,尋機外放出去,以基層官僚副佐的身份,獲得一個仕途的新起點。

雖然因為出身資歷的局限性,奉詔入閣拜相是不要想了,但是各大部和大小九卿之中,獲得一個主官以外的清要之職,還是有所可為的。

其他還有一些藝文、聲樂科的生員,那就對我來說有些敬謝不敏了,雖然他們看起來很有才情也很有潛質,並且同樣需要扶持和贊助人,只是對我來說我暫時不需要這些,不能直接增加生產力和戰鬥力的風花雪月之道。

沒到場的還有一個比較生僻的理化分院,據說因為生員短缺師資不繼的緣故,被撤廢的呼聲日高。

一番週遊下來,我端著的東西還剩大半,卻都已經冷掉了,正向端著回去換掉一些。

「國朝須得變革……先得求變與軍中。」

突然一個敏感詞,刺中了我的耳膜,不由自主的駐足停下來。聽了一會才明白,正在說話的人,乃是一名京師大學中杜姓的武教導,

所謂京師大學堂培養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文弱書生,事實上,自創校以來就提倡的是,君子六藝齊全的復古之道,其中也括了讓士生,掌握騎馬射箭的強身健體本事,而相應的教導,也是從武備大學,直接交換過來的現成教官。

不過這位武教導,在一個未來的文官占據大多數的場合中,提倡軍事改革什麼的,真大丈夫否?

不過,看他臉色通紅,似乎有些喝多上頭,在周圍一群表情各異的高階生員,起鬨和鼓譟中,似乎越說越得勁。

「國朝軍中,暮氣日重……」

「區區清遠之介,遂成動搖根本的內外大患」

「……北朝大爭之世,求變求活……」

「嶺內卻擎制日深,紛擾不定……」

「雖有精工良器,卻勝勢日蹩……」

「與從速者,當先練長兵……」

他打著某個醉咯,最後道

「古今南北皆然……」

這裡也有長槍黨?,還是那種能誇誇其談式的多能論者……我不由輕輕笑了起來,卻有些意味寡然的,放棄了某種期待。

所謂長矛者,古今中外門類繁多不一而概,從馬其頓長槍方陣,雅典式小方陣,到中世紀晚期的西班牙大方陣,瑞士小方陣,戚式鴛鴦陣,乃至近代的空心刺刀陣,都可以算的上是某種刪改版本的變體。

各種戰術和配備的方式,按照時代技術水平和地區的物產分布,不斷演化著。之所以會讓這些半吊子、局外人、門外漢之類的,產生這種看起來很美的錯覺。

只是因為長矛的裝備成本相對較低,只需一個鐵尖和木桿,或者於脆就是一隻斜削尖頭的木棍,就能完成最基本的配備。

理論上讓一群農民拿起長矛就能算,看似十分簡單的事情,但是想要訓練他們分清楚左右和轉向之類的基本隊列,哪就是另一回事了,

起碼要讓他們有足夠的營養和體魄,才能勝任基本列隊和行進的要求,而不是面黃肌瘦還沒見到敵人,被風一吹就倒,或是沒走多遠就脫力趴下了。

然後讓他們有足夠的勇氣,依靠集體的力量和信心,去面對迎面衝過來的敵人和馬匹,又是另一個層次的要求,同樣沒有取巧的機會,只能靠一遍遍的反覆訓練,把基本的對應措施和條件反射,刻在他們的本能之中。

然後度過分第一次見血的緊張和傷亡之後,才能算是初步合格的兵員。

這還只是通常意義上防守的需要,讓他們能夠發起進攻,並保持基本的隊列和批次協調,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此外還有各種地形的列隊和配合,攻堅和野戰上,大開闊面的線性戰和狹小巷戰之中的配合和掩護,同樣也是需要葛忠貴投入和培養的。

因此政要按照這些標準編練磨礪下來,所花費的時間和投入,並不會比其他步戰兵種的少,

因此在北朝那些藩鎮軍閥里,有一種最簡便,最省事偷懶的做法,就是從百姓青壯中,坑蒙拐騙的招募或是抓差一群炮灰來,讓他們配備最簡陋的裝備,比如削尖的木桿什麼的。

然後送上戰場在面對敵人的一波流中,死剩多少下來,就算是初步合格的兵員,然後再考慮補充進軍隊中,作為下一批之用。

理論上作為大多數的士兵,也是某種高級一些的消耗品,只要作為骨於的少量精銳和親兵,能夠保存下來,那些大小軍頭們就算損失再多人馬,也能依靠地盤和人口苟延殘喘或是重新捲土重來。

這般將壯丁當作消耗品的做法,也是長期以來長矛手或者說槍兵,被在大多數序列中,視為炮灰的重要緣故之一。

畢竟從炮灰到有戰鬥力的專業士兵,可不是一個簡單的過程,幾乎是屍山血海的淘汰下,給堆積出來的。

我的麾下正好有這麼一群人,所以體驗頗為深刻。

但無論如何戰場之上,矛兵是不能作為單獨兵種存在的,因為是戰術適應面過於單調上的不足,需要搭配騎兵、射手、刀牌手等其他兵種,才能充分發揮資深的作用和戰力。

按照某隻一天三斤肉,拿起長槍就能短期成軍,橫掃千鈞的灰熊貓式流毒,不是等軍隊後勤崩潰,或是等部下譁變把,就是在戰場上被人遠遠的吊射成渣。

畢竟,

古典時代到火器時代的戰爭進程中,在大多數情況下的共通之處,無非就是訓練,紀律和後勤而已。

所需要的只是時間,金錢和對手的磨練。

「杜士儀……慎言」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索。

卻見人群分了開來,走出一些穿學軍制服的人來,領頭的人義正言辭的道

「國朝廣開言路,卻不是讓個人散播怨望,故作悚言之用……」

名為杜士儀的教導,似乎有些驚醒過來,眼神死死的盯著,方才極力引他話頭那幾名高階生員,對方不由有些驚駭的後退幾步,

「你欲何為……」

卻被學兵領頭重新遮擋住厲聲喝道。

「還請體面些,不要再失儀……」

他臉色灰暗的放棄反抗,被架起拖了出去,顯然是被人勸酒灌醉了之後,乘機引導著話題,散播不滿破壞氣氛乘機坑了一把。

而在他離場之後,那些人似乎什麼事都沒有一般,重新拿起他方才的表現和話語,作為新的笑柄和話題,我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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