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航歸下(2/2)
「將軍大可放心了吧」
這時船頭也回過神來,開口對我說道
「本船在水線之下,乃是用包鐵覆銅的底殼」
「等閒船隻絕計撞不過我們的」
隨後又是一個黑影,再次籠罩了我們,卻是第三艘武裝快船也平行著靠了過來,速度甚至比我們更快上許多。
隨著越靠越近的兩船間隙我看了如同雨點一般拋投出來的,咄咄有聲的密集釘落在我們的船體上。
一些站在快船中部的人,已經開始朝著我們所在的尾樓,咻咻的拉弓射箭,如同稀疏小雨叮噹作響的落下好些,卻沒有造成什麼傷亡。
兩船則再一次碰在一起,隨著加固的固定物,自願或者不情願的開始了某種同步的減速,那些水手和船工,也緊張萬分的重新看向我了,卻有些人忍不住拿起了武器。
死一般的短暫沉寂之後,我們高出對方的杆舷邊上,突然爆出一陣陣各種口音和腔調的嘶喝和怒吼聲。
「上啊」
「殺光奪走」
「雞犬不留」
甲板之內還是沒有明顯的動靜,直到我深吸一口氣,終於發出了那個命令。
「下放斜角四六,三排前出」
矛隊的隊官喊出命令
「殺」
剎那間,那些短髮包頭,狂喜而猙獰的面孔,霎那間變成了某種錯愕和驚駭,因為他們的上方,迎面而來的是成叢的矛頭,就像是河豚剛鼓起的刺,又像是孔雀綻開的羽翎。
在船舷上方和排水孔洞裡戳刺出來,霎那間用他們噴濺的血水和滾落的身體,將船體一邊沾染的大片血紅斑斑。
這些尖矛,哪怕沒有命中,依舊迅速收回去了,然後隨著口令重新刺出,就像是割草一般的將這些攀爬過半的身影,一批批的刺中,哪怕乘著繩索,在光禿禿的船殼上左右躲閃,也不能逃脫,其他人都死傷殆盡後,自己成為集中攢刺的目標。
「殺」
「殺」
「殺」
隨著幾個音節的口令批次喊完,船幫上已經再沒有能夠掛住的人體了,只剩下一些拖帶著血水,還在海水中掙扎遊動的少數傷者。
但是還有更多的海賊,聚攏在杆舷邊上,還沒來得及攀爬上來,就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些悍勇的先驅,轉眼凋零如秋風捎落葉的下場和結局。
他們如同炸窩一般的,情緒激昂的驚呼著怒吼著,捶胸頓足哀嚎著,然後終於有人想起用弓箭反擊,或是將上手的武器泄憤式的拋投過來。
然後,對準他們的方向再次伸出來的,就不是鋒利的長矛了,而是成排斜下的火銃。
「齊備…放」
船邊上突然噴射開來的煙霧和鉛雨,籠罩和吞噬了他們。
若干的時間之後,靠山我們的幾艘武裝快船,只有一條在少數嚇破膽的殘餘人手的操作下,拼命砍斷掛鉤和固定物,撐開半截滿是洞眼的風帆,在我排射的送行中,歪歪斜斜的總算脫離開來。
這期間的戰鬥,我們所據守的高幹舷,則發揮了介於工事掩體和城牆之間的作用,我們等於利用船體為防線,打了一場比較擅長的陣地戰而已。
而由於大海的局限,敵人可以進攻的方向,永遠就只有那麼兩個寬面而已。
這時正在圍攻中,的剩下幾隻較大的船隻,也發現了不對,不顧尚未完全結束的戰鬥撐開船邊,升帆向我們逼了過來。
這也是一條大海船,並且經過了某種改造和漆裝,上面幾乎站滿了沾滿血跡的武裝人員,隨著某種機械的響動,十幾枚疑似石塊的東西,從對方的船上翻滾著拋了過來,在近處砸出成團的白色浪花。
其中最近的一枚,也不過擦過杆舷,打出了一個缺口來,卻是對方的船上還有貌似石炮、車弩之類的投射武器。
但是對於剛剛打出點心得的我來說,卻是最好的素材,船上的空間畢竟是有限的,作為近戰肉搏部隊,他們有站的太密集了,特別是對於擁有大量火器的本部來說。
固定在船艏和尾樓的炮組,也加入了射擊的序列,這些可是水師借來的老練炮手,打遠程或許還是個概率問題,但是抵近散彈射擊,那是沒有任何問題。
隨著巨大的轟鳴聲。
那些拿著罐裝燃燒物,或是短弓和弩機,乃至握著短勾槍和長彎刀,提著寬劍以及其他奇形雜色兵刃,舉著手牌和掛索的人,似乎都瞬間凝固了。
鉛彈近距離的密集洗禮之下,對方水線以上的位置,連同甲板上的人和物品,都變成千瘡百孔的大背景下,各種血肉混雜的殘肢斷體。
隨著船體的顛簸搖曳,還未凝固的血水和碎屑,在海浪的沖刷下,化作粉紅色的泡沫和污流,從殘缺不全的杆舷上像流瀑一般的大片大片流淌下來,顯得尤為悽慘。
僅僅數輪攻擊之後,對方的船上就已經看不到任何仍然站立的身影,對此我相當的滿意,作為天南和丹戎大洲的戰鬥和磨練的成果,就算在不這麼習慣和熟悉,還不停搖晃的海船上,也能發揮出排射的基本效果和威力來。
事實上炮聲一響,對方就顯然已經意識到不妙了,剩下的兩艘海賊船,就像是被驚嚇的兔子一般,不顧一切的斬斷,丟下了正在那些目標船上糾纏的同伴,拼命的操船想要脫離。
問題是沒有合適的風向和海流,想要掉頭和加快起來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變成一場慢吞吞的打靶和追逐練習,在太陽下山之前最後用炮誤打誤撞的幹掉了一根風帆後,再次留下了一艘,他們甚至沒有多少鬥志的棄船跳海,拼命在黑暗降臨前游向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