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戰淮北十三(2/2)
「當場動手放到了十幾個,又多虧被老牛乘其不備,擒拿住領頭的,這才對峙了下來……」
我這才注意到,牛皋手中和腳下,還有幾個灰頭土臉五花大綁的軍官服色的人,我嘿然笑了起來。
「於得好……」
我說那些友軍怎麼有些呆板滯帶,原來是領頭的被擒拿了。
然後我讓人拔開一名俘虜口中的填塞物,對方急忙喊道
「我乃江西招討行司襄樊路置制,常林軍左統制麾下……」
「爾輩安敢如此放肆,不怕軍法嚴處麼」
卻被我踹了一腳打斷,將臉徑直踩到泥土裡。
「既然看不清形勢,也不會說人話……」
我冷笑道。
「那就讓他多吃點苦頭好了……下一個」
「我輩奉命追討北軍一部,」
另一個被拔出塞口的軍官道。
「卻遭而部刁難,這是作何道理……」
「避重就輕,還是像和我玩心計麼……」
我再次哼了一聲,讓人飽以一頓老拳,重新塞上。
「下一個……」
「這這,這定然是誤會啊……」
這一個總算吸取教訓丨低姿態了許多。
「天大的誤會啊……」
「總算有一個會說人話的……」
我點頭吩咐道
「來人鬆綁說話……」
「我部乃是奉命調遣過境,只是撞見如此之多的輜重……」
那人結結巴巴的繼續道
「那幾位帶隊的,忍不住想分潤一些好處的」
「卻未想還有貴部十數人監守,覺得人少可欺起了貪念,才有這番是非的……」
「卻是沒有其他的意圖了……」
「你還知道些什麼,盡數說來……」
我點了點頭,鼓勵道
「說的夠詳盡的話,我不但可以放你回去傳話,還可以給些饋遺的……」
這時,遠方道路上再次傳老號響,卻是後續的大隊人馬也跟了上來,我心中大定,站起來吩咐道
「將這些搶奪軍淄之輩,全部給我扣下拿住……」
「有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老子還要到帥司去打官司……告他個越境襲奪友軍的罪過」
徐州,橋市
剛剛交付完軍令的劉延慶,穿過填平的城壕和破損的門洞,就看見高高翹起的滑架上,十數條拖著光煙的火龍騰空而去。
斜斜的越過無數工程器械和軍兵民夫的頭頂,重重的落在城牆上,變成大團爆裂開來的火光和煙塵,還有被熏得烏黑滾落下來的人體,無論是城上城下,他們就像是螻蟻一般的渺小。
「飛火雷?……」
他口中念叨著,這種大型火器,難道是從海路運過來的。
高聳的石炮(投石機),弩車,大型彈射器之間,還陳列著外露高大輪轂的炮壘。
炮聲再次震響起來,隨著振動後退的身架,那些炮手再次用上去,努力的推拉著炮身復位,清理膛垢,擦拭降溫,重新調校射角,用木質塞栓定住,然後開始猶帶餘溫,煙汽裊裊的炮管中裝藥填彈。
令人窒息的漫長等待之後,在火光和煙塵震響中,呼嘯著轟碎城牆一角,激起漫天碎屑和塵煙,至少有整整半火的守軍,就此了了帳。
但是更多的炮丸,則被打在了城牆中部,變成蛛網狀崩裂的新舊坑洞之一,或是高高的越過頭頂,在城牆後的民居中,造成某種哭喊連天的無妄之災。
每一個人第一次看到如此多鋼鐵巨物湊在一堆發威,都免不了會有些目醉神迷,然後是深深的敬畏,
這就是他們被擋在這座牙城前的第四天,或許今天就應該有所結果了吧,看著順著搭靠的雲梯湧上城頭的人潮,劉延慶眯著眼睛想道。
這就是青徐鎮的底蘊啊,不愧是乙未之變後,第一批形成的老牌藩鎮,其前身和淵源,甚至可以上溯到數百年前,龍武系外圍之一田承嗣留下的青淄軍一脈。
就這麼一個徐州六鎮之一的稚溪鎮,就這麼難啃了,填平了外圍的子城,還有郭城在負隅頑抗,推平了郭城還有牙城在繼續堅守,
越往北推進,就越是感到抵抗的激烈和壓力,每天至少有數萬人被壓縮堆積在,一條交錯變動的戰線之上,夜以繼日的繁複廝殺爭奪,然後隨著一座座化為灰燼和瓦礫廢墟的城邑市鎮,一點點的往復拉鋸著向北推進。
因為體積和負載的問題,國朝的水軍暫時沒法進入運河,但是青徐鎮所擁有的車船,卻可以相對便捷往來運河支流之間,為沿岸的城壘軍塞,輸送物資和兵員。
因此,哪怕是在相對平坦的水網地區作戰,但也不得不用全線步步推進,一個個拔除要點的死辦法,用物資和兵員的大優勢,毫無工巧和機謀的和北軍拼消耗,博傷亡比,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戰鬥卻是他這種將帥,最不喜的類型
隨大勢按部就班之下,除了小範圍內的高強度遭遇戰外,幾乎沒有多少讓他們表現個人權謀和軍略的機會,只需隨大流聚兵推進堆壓過去就是了。
按照後方的部屬,連國朝利器的神機軍,被分作十數個分遣隊,用來臨時配屬在各部之中,作為攻堅力量的加強,如此之下,自然無趣的緊。
對於聚以重兵的東南路來說,這也是最無聊也是最穩妥的戰略部署,壓縮了己方戰術發揮的空間的同時,也不給敵方多少可乘之機,逼他們只能做堂堂正正的正面之戰。
這顯然是後方大本營的穩建持重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