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殷情與妥協(2/2)
「還請鎮守示下……」
他楞了一下,也笑了起來,似乎就在等我這句話
「你們這番作為,為官軍事後全殲來敵,創造了大好機緣啊……」
我當然不會因為幾句好話和吹捧,或是一些財物,就輕易應承下什麼的。只能說,接下來的日子裡,且看他們的誠意如何。
東南招討行司的兵馬,在這裡吃了一個不小的虧,所幸我這隻人馬,幫他們找回來了不少顏面,不至於在官面上失分的那麼難看,所以看起來十分親切,而且有求必應。
要補員,好說,
京口之內,那些被打散的二三線番號有七八隻,隨便你優先挑人,反正時候也要再編,被挑走的人就報個「戰地走失傷退」好了。
要補給物資,也有,
潤州之內還有若於沒有損毀的官庫和武庫,裡面的積存,能拿多少憑你拿好了……
然後私底下有人部屬來偷偷問我,本地的潤州兵要不要。
因為降服舊潤州軍中很有些不穩的跡象,作為本地鎮守的程煊正擬盡數遣散,另行招募編遣一部守軍。
不過這麼一大批人散到地方上,總有相當不情願或是難以適應的,成為某種潛在隱患,
因此這些人可以隨便你挑。無論做輔員還是做夫役都行。只要能將其中一些骨於,帶走其他地方去,不在本地生事就行。
最後費了好些功夫,才挑選出來幾百名,有所專長或是當過小頭目的,年紀上介於壯年3歲上下有足夠服役期,又沒有什麼家室拖累的潤州兵。
或許戰鬥力不怎麼樣,但是絕對是肩能抗手能挑的健壯把式,尋常安營立寨的土木作業也能勝任。加上第四營選汰下來的人在輔助大隊沒有跟上來之前,先拿他們湊數了。
而這一切的代價,只不過是與地方鎮守聯署的呈報中,稍微潤色和修飾一下京口淪陷的前因後果,突出一下我這位新軍第七將的戰績和事跡,比如在俘虜和斬首上翻個倍半什麼,多報一些損失也多要一點補充,
這也是作為某位軍中前輩的老成之言,這年頭太過踏實,反而沒多少人信,浮誇虛報的風氣不能說泛濫成災,但總體大環境就是普遍這樣,因此數字報上去,都要留有足夠被削減和妥協的餘地才行。
然後就是,將鎮守在來敵進犯時,不在職守上而局勢大壞的「無心過失」,變成見勢不可為,主動保持有用之身,出奔帶來援軍的內外配合之舉。
事實上,當天,後軍置制使程煊拜別出來了之後,慢慢收起之前的表情,若有所思的沒有說話,
「制帥……」
但是身邊一個明顯是他子侄輩的扈從,卻忍不住開口了
「你何須對區區一介兵馬使……」
「我方才說的,可不全是虛言啊……」
他突然打斷道。
「可不要將他和本帥麾下那十幾位兵馬、都知一起等閒視之的……」
「起碼總管倚重的大夫人,可是對這位格外,有著姐弟名分的……」
「日常提及起來,比起那幾位衙內,可不讓多少的……」
「不要小看這枕邊風……或許成事不易,但壞事卻是立竿見影的」
「所以你們給我收起這副,不在呢麼服氣的小心思來……好生處事待物」
「做不到就給我滾到後方去呆著,……」
「我帶你們到軍前來,之增長見歷和人緣……」
「不是來爭氣鬥勝惹人煩腦的……」
「都明白了沒有」
他當然還沒有說出來的潛台詞,對方可是朝廷專門新軍資序,對於他們這種地方鎮守,也只有要求協同和助力的戰地權宜,卻沒有直接編排和指揮權,更別說人事錢糧上,是直屬後方帥司大本營的。
此外,他還得到某種內部流傳的消息,說事新軍七將,都是自成一路獨立作戰的配置,就是為了應對將來在北伐中原腹地之後,開鎮一方就地鞏固的需要。
只要他們不犯大錯,將來就算不是東南行司這樣總管一路,一個經略或是置制的規格,也是跑不掉的。這樣的話,等於預先花點代價,鋪下一條結好的路子而已。
畢竟冷灶熱灶都要有人燒,哪怕是排名最末的一位,對方能打能勝是有諸多人眼見為實的佐證。
他原本只是總管東南招討行司麾下,排名末尾的後軍置制的兩位副使之一,行伍經驗和專長,主要集中在軍役,人丁管理和物淄配送之類的糧台事務上
只是因為北伐需要,才得以取代一直壓在他頭上的那位老邁之輩,成為總管之下的六大主官之一,負責前沿後方的中轉折衝。
所以他也比別人更容易放得下身段和臉面這些虛物。因為溝通不暢,加上不在職守,險為江北所乘的這番變故,也多少是一個污點,能夠因禍而福拉上一個有力證明,將事情抹開過去那是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