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又決3(2/2)
除了在河東道自行食而只在名義聽宣的張德坤部以外,無論是殘破不堪幾為白地的關內道,還是相對地理貧瘠頗多荒漠草原而產出不豐的雲、北原道,或又是一片凋敝的朔方、都是沒法長期供養和維持這麼多軍隊,更別說近提供他們持續作戰的地方補給用度。
所以以舊北朝軍隊為參照模板的最低維持限度,如今聚集在關內的西軍大部能夠有十萬算了不起了,再多的話只怕要把地皮都啃光而讓大家去吃土了;
再加河東自帶乾糧南下來撿便宜的張德坤所部,滿打滿算我們在河東、河南沿河一線所要面對的敵人,能夠展開來的能夠四五萬規模算是很了不起了。
因此,從某種意義說,預期更早搶先一步入駐柏崖城,並且在優勢之敵狂攻下成功守住當地,而堅持後援抵達的大鵬鳥,可謂是首居其功的。不然,讓這些為數眾多的西軍得以衝破河內群山的阻隔,而殺到河北平原來,那真的沒有那麼好收拾了。
所以,我們現在只要扼守幾處要衝以較少的點面來應敵,完全可以在正好以暇的狀態和後續準備當,發揮火器部隊和重型裝備,無論是在野戰工事構築還是據壘應敵都是「善守第一」的最大特長和優勢了。
既然在正面戰場打也沒打出風來,另行分兵進取或者說偷襲也沒能偷襲成功,那自然會回到相對各懷心思和富含立場的外交領域來,以另一個層面為舞台進行新一輪的角力和較量了。
因此,在柏崖城攻防結束的第六天,大陽橋之戰第三天,一個十數人組成卻規格不低的小型使團,打著所謂西寧天子授予的旌旗,從大河游的風陵渡乘船而下而最終抵達
只是對方先行呈現來的交涉書,卻是讓正在和隨軍栗姬做一些恥度頗大,而美妙不可言說之事的我,不禁當場失聲而笑起來。
對方居然在前置的官方書里提出某個建議,希望我能夠向西寧朝廷名義稱臣,此冊封我為僅次於總掌軍國事趙氏一族的北地第一大藩王——北平王?然後此避免兵戈與而分享北地大好河山;由此我坐擁(太行)山(以)東的原腹內之地,而西唐朝廷則廣為據領塞外而自此相安長久。
乃至兩方達成攜手與默契,此一致全力發兵南下解東南、西南萬民黎庶於水火云云。
好吧,這個方案看起來的似乎有那麼些誘惑力。尤其是兩方罷兵而攜手呼應南下,西軍取山南諸道而入蜀直趨荊湖,而淮軍進取江東江西而全取東南諸道的條件,簡直是正國朝大梁的
不過在背後所蘊含的東西,要不言而喻的複雜的多了;
如由此喪失了,淮鎮一貫所營造出來的,諸如弔民伐罪、興師定難的基本義理和潛在人心之類,難以言述的東西和隱性的大義名分加成;畢竟,一下子從反抗不公與迫害而不得不自立的宣傳形象,變成不惜勾連外敵而謀取私利的嚴重畫風大變。
又如,地方軍民百姓思想的混亂與動搖,畢竟從軍隊到地方,都有許多人都與南邊有著這樣那樣的淵源和干係;卻不是那麼好彌合和糊弄過去的。
這些暗藏在期間的問題和隱憂,連我身邊充作臨時輔助情報官角色,而有事沒事幹一干咬一咬的栗姬,都能較容易的看出來。
不過對我而言,現今所擁有的一切,更多是無數將士用鮮血和汗水拼殺出來的結果,而不是靠對某各勢力玩弄心機和權謀所炮製出來的結果。
再則了,以我現在所掌握的實力和積聚的大勢,所欠缺的也不過是恢復和穩固的時間,已經完全不需要假借任何名義,而虛以委蛇的繼續做一些需要低調行事或是埋頭發展的方略。
難道,這是某種信息的不對稱和過於自信的人生三大錯覺之一麼。最後,我見都沒見以「談無可談」為由將他們如數打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