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插曲(2/2)
劉延慶從胡床上一下站了起來
「你這的確是親眼所見麼……」
「乃是屬下親身參與的……還斬下了兩個首級呢」
聯絡官种師中垂手道
「所謂排擊如牆,敵墜如雨,炮子所致,人馬披靡。」
「數度被突入陣中,而大陣變作小陣爾。」
「這位羅有德,還卻是出人意表啊……」
聽他描述下來,劉延慶不由嘖嘖稱嘆
「如此勁旅,卻不得國朝重用,實在太可惜了。」
「也不知帥司那些大人是怎得想的,居然就閒放在這外圍……」
說到這裡,劉延慶不由想起什麼,頓時目光灼然的盯著他開口道。
「師中……」
「在……」
种師中表情一凜。
「聽聞你頗得有德看重……嘗蒙見歷與軍前?」
「卻是如此,」
种師中臉色一滯,才趕忙回答道
「不過,將主我乃……」
「好了,我未嘗是要見責與你……」
劉延慶擺手打斷他的辯白道。
「如今,我命你與可適各領一隊人馬,投效與羅部左廂軍中」
「以觀校師法其火器戰法,如何……」
「願唯命是從,不惜此身爾……」
种師中正色拱手鞠身道
毫州西北,戰鬥仍舊在繼續。
正所謂「宜將勝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乘勝追擊擴大戰果的的道理,只是我不小心又多了一句在小範圍流傳的名言而已。
既然解決到最頭痛的騎兵,那就可以加快進度推進過去了,不過在激戰之後,這個重新首發的任務,就被交給了相對完好的第一營及其都尉風卷旗。
只是奉命出發後的風卷旗,在個人心態也有些百味陳雜。
新出爐的車團指揮的張憲,代表了又一個軍中新的傳奇,從輔兵中的一員雜作,到隱然資序第五的獨立團官,僅僅用了幾個月而已,據說他之前還是牽涉到,港口刺殺事件的關係人等。
這種大跨步的薦拔,伴隨的是九死一生的拼鬥中,被層層重壓下爆發出來的出色表現,也又一次證明了那位主上,破格用人的獨到眼光。
這實在讓人沒有什麼好指滴的,風卷旗也自認不是什麼妒賢嫉能的人物,但也不免感受到某種隱隱的壓力,這種壓力不僅來自外部競爭,也來自內部。
相比敢拼在前,而已經得到出頭機會的楊再興和初見規模的暫編第四營,或是人才輩出,由此一連拆分出好些人手和編制的第二營,乃至自從江寧潰編後,就一心雪恥的第三營崔邦弼部,甚至是直屬教導隊和標兵團,都比號稱「中流砥柱」的第一營,有更多面敵的機會。
因此,第一營一貫的表現,可謂四平八穩,卻也乏善可陳。因為他們都是作為預備隊或是後手,而投入戰鬥而取得大優勢的。
因此這次的陣前嘉獎和輟升,這讓自認為老部隊出身的風卷旗,及其麾下官佐們,不免都有些心情浮躁起來。
好容易有了一次獨當一面的機會,風卷旗也暫時拋開穩健保守的作風,在召集部下群策群力的定計中,決定冒險一回。
這一次,卻是讓第一營中,那些初學會騎馬的弟兄,暫且換上繳獲甲杖旗幟,扮作黃粱騎的殘餘,去賺取那些圍城的步隊。
眼見打著赭黃旗幟的小隊,徑直被迎進敵軍的營盤中,就在沒有動靜和生息,這讓剩下來的人,都不免有些度日如年,那些席地坐在坡背後休息的士兵還好,
從團校尉到隊正、火長們,則有些坐立不安,頻頻看著沙漏和小型日冕,仿佛能夠用擠眉瞪眼就能讓時間加速一般。
雖然是站在灌木的隱蔽後,遙望這圍攻劁縣的營盤,但風卷旗只覺得汗水已經浸透了頭盔和甲子的里襯,順著露出來的發梢,流淌而下。
眼見的天色逐漸昏黃下來,前來請示的虞侯,跑了一遍又一遍,大家醞釀起來的士氣和勢頭,都要漸漸泄掉,他們畢竟多是參戰後的疲憊之師,全憑勝勢一口氣撐到現在。
若是不能有所反應的話,那就只能暫時放棄了,就像是呼應著風卷旗的焦慮心思,這時,一點點火光和煙柱,突然在那些不規整的營盤中生了起來。
然後一道變成了相對密集的數道。
「吹號擊鼓,徐次進擊……」
風卷旗如釋重負的道,總算不用強行攻堅了。
匆忙應敵,就這麼亂糟糟的撞上嚴陣以待,緩緩推進的火銃列陣,其後果可想而知。
那些憑藉群體的血氣之勇,或是懲一時之勇武的迎擊勢頭,就像是一波波拍碎在堤岸上的額海浪一般,甚至還沒靠的近前,就被密集的彈丸輪擊,給壓制和打散了。
剩下的人只能逃入中門大開的營地里,各處尋找各種遮蔽掩身之物,苟延殘喘而頑抗一時。
不過隨著剩餘的擲彈兵,整隊投入戰鬥,這些各自為戰的四散敵兵,也沒能堅持的更久一些,他們就像是被煙燻的洞中之鼠,隨著煙火和震響,被從那些藏身之所逐一給炸出來,或者說是在驚嚇之下給轟出來。
不久之後廝殺聲淡去,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喝令聲
「棄械跪地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