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挖角和折轉(2/2)
然後我接到相應的文書,才知道就連這場前沿交涉,也只是附帶的藉口和幌子,對方根本不在乎這點人的死活,他們主要的目的,卻是以比鄰友軍的身份要求我部提供協力,比如從許州出兵牽制汝州的後方,以間接幫助中路軍,徹底打通都畿道外圍的南部線。
負責來書的也不是別人,而是結束了天南後方的閒投冷置,重新調到前線來的魏晨,他現在已經是中路大軍的神衛軍統制,兼汝南討擊使。
他的來信除了敘舊,居然多少還有挖牆腳的意思,大抵是稱讚了一番東南路這裡人多勢眾,將星雲集,但捎帶了一下是競爭激烈也不容易混出頭的情弊,而中路雖然補給東南路的規模。但在帥司說話管用的大人物里,很有些顏公的故舊,也對我頗為關注云雲。
暗示可以通過大本營的活動,想辦法將我這隻人馬,以借調之名歸列到中路軍去,言稱必有大用,凡錢糧淄給萬事優先云云,顯然實現也做過相應的工作,對於我部的尷尬地位,有所掌握。
這個建議倒是讓我很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動心起來了,曾幾何時我和我的人,居然成了別路帥司看上的香餑餑了,畢竟,據我所知的情況分析,中路軍受挫於汝州一線,很是打了幾個大戰,前沿的軍力有些緊張,如果借調過去,說不定還能夠真的得到更多好處和重用。
不過這也意味著放開眼前大多數,既成規模的基本盤和經營好的路子,跑到一個陌生的格局裡去重新開始。我思前想後一時委決不下,還是決定暫時不予正面回應。
給對方回了一封,只敘舊誼而不言其他,相信對方會有所明白的。然後以不敢擅專之名,把這封公文送到前沿軍行司去,讓上層的大人物們去踢這個皮球。
然後新的軍情傳來,打下徐州後短暫蟄伏休整有日的前沿軍行司,終於也再次大動了起來。幾乎在兩天之內,
武寧軍出沂州,天武左衛出兗州,踏白軍入高州,海兵隊登戰密州,短暫的間歇之後,一時間兵火再起,戰雲密布,僅僅數天時間,地圖上的戰線就像被猛然突進了一大截,許多鋒線直接推到了黃河邊上。
因此,我北方所面的曹州和琿州,倒是各種震動莫名自顧無暇,而令我方壓力大減了。
不過根據劉延慶那兒得到的內線消息對照,這次帥司的再次大動作,卻是因為來自南方的援力,也再度抵達了。
似乎是因為,很可能是今年來自海上的最後一次大規模補給輸送,因此這次參與的船隻格外多,甚至連東南沿海官私民間的閩船、浙船都被發動徵調起來。
同時在海州境內的六個大小港口進行裝卸,正所謂帆幅如雲,遮天蔽日,赫一時。走下來的士卒浩浩蕩蕩,如江河奔流匯海,裝卸下來的物資可謂是堆積如山。
另一方面則是來自後方江寧行在的某種壓力,比如諸如「某隻偏師都如此賣力,轉戰輕取數州,倒是帥司名下坐擁軍制、鎮號十數余,在打下徐州之後,卻一直遲遲不見進一步的作為……」之類的訓丨令。
似乎是有人把我部的作為,給上達天聽了,雖然不知道是處於惡意還是善意,或者只是某種功利性的有所利用而已,於是就成了壓迫前沿軍行司再度出戰,某個臨界點的催化劑。
一直神隱在大後方的新軍其他部隊,也終於也隨著後援抵達而正式參戰了,新軍中鋒的初陣開場,就聲勢奪人擊潰了河北兵渡河來援的先頭,殺獲各萬而溺斃無算。
因此,帥司以這些新加入的生力軍為核心,專門編為一路別遣,由新軍前鋒,新軍左鋒,新軍中鋒三部,外加殘缺不全的天武軍,廣勝軍的餘部,合計十七營人馬,近兩萬員額,組成了所謂別遣河南討擊軍。
至於我這隻新軍右廂,則得到的命令是,短暫整備部伍後北上攻打琿州,同時協助另一路人馬攻略齊州,就地建立防線。
也就是說,我居然被調撥到北面的黃河邊上去,就地防禦那些來自河北的敵軍,而將西面靠近都亟道的防線和陣地,移交給新建立的討擊別遣軍。
雖然有被人摘了桃子的嫌疑,不過中路軍的協力要求,對于帥司似乎有所觸動,因此也多少在其他方面採取了類似補償的錯失,來安撫和平衡我這隻已經有些名氣,而上達天聽的外圍偏師。
於是,這次升格的是我這支部隊本身,新軍左廂游擊部,增擴為獨立番號的游擊軍,我除權毫州刺史並陳州觀察使銜,改授歸德軍副使並宋州觀察,以游擊軍統領的本職身兼之,如此下來我就得以,初步進入地方守臣資序的中階,距離獨擋一面的統制官,也就差一步之遙了。
此外給與我個人賞錢五千緡,絹三百件,其餘賞給自副將辛稼軒以降,軍將官佐士卒,逐級遞減而人人有份。此外還有犒勞全軍的羊六百隻,豬三千口,酒水果蔬於菜腊味等無算。
不過僅僅這樣,也不足以⊥我就範,所謂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不成績要價更待何時。
於是我適時讓陸務觀給我總結潤色了一大堆,從現實到預期的困難和短缺,從士兵多數水土不服弊病不堪,到裝備不全,錢糧匱乏,軍械消耗過甚,事無巨細的列舉了眾多,沒法馬上開拔的苦楚和為難
然後帥司方面一邊嚴斥批駁,另一邊為了催促我們上路,發文領開拔所需的糧草輜重一應優先共給,我所最缺乏的火藥,再次得到敞開補充,一次就六千桶軍用精研火藥,其他鉛錠、鐵丸、及金屬器具、備件無算。
一直卡得很緊的兵員補充,也終於給鬆開了口子,不過必須先打下琿州之後,才能得到徐州方面的補充。
好吧條件基本成熟了,要價滿足的差不多了,我招還各部帶隊官,宣布北上攻擊琿州,移鎮黃河邊上的命令,頓時一片譁然大喧,不滿之情溢於言表,連畢竟奧傾向於服從命令的三營崔邦弼和大參陸務觀,也沒有什麼話好辯說了
而對我來說,則是某種軍心可用的進一步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