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章 根本6(2/2)
或許已經有人隱約想到了什麼,但已經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了。
而我現在推行的所謂軍田法,從名面上看是傳統意義上,尋常屯田自足的手段,但是從內部細節上,卻是通過軍田為紐帶,將絕大多數士兵的人生,與軍隊進一步的變相捆綁起來。
因此,任何反對或是試圖阻撓整個過程的人和事物,都無異於站在了這數萬將士的天然對立面上,不用我格外去授意和暗示,自然有人會廂房社會去排除妨礙。
畢竟,
所謂真實版的「種田暴兵」,可不是像宅男yy的戰略遊戲一樣輕鬆寫意,只要在上帝視角點選幾個數據,就可以在隨意縮放切換的大地圖上,自動生成一切所需要的東西。
其中絕大多數過程並不是想像的那麼美妙,而是由各種亢繁乏味的大小事務和文書報告處理,所堆攢而成的。
作為穿越者唯一的優勢,我也就只能夠發揮某種先見之明,讓具體的工作少走一點彎路,加快一點進度而已。最多依照後世歷代既有的成熟組織模版,構建一個稍微先進和相對合理一些的行政架構和,來減少工作量。
但是卻沒有辦法將這個基本過程都給省略掉,尤其是從上到下的制度都在創立之初,凡事都需要我親力而為的參與、引導和監督,初步建立起成功的範例和基本流程的慣性之後,才能讓手下的人有蕭規曹隨的參照模版,走上自行運轉的正常軌道。
其實我要偷懶也很容易,但是這也意味這將某些權柄的主導權,無故讓給了別人,而為我的事業增添更多的不確定因素和風險。
畢竟,朝廷派來的人再怎麼低調和配合,也沒有人會嫌權利太多的。
在遙遠的將來,我或許會有所選擇性的,讓被證明是可靠可信的某些人,分擔權責和委以重任,但必須等我在這塊地盤上,初步建立起難以動搖的權威之後。
曾幾何時,需要抱大腿才能出頭的我,也已然成了別人需要依靠的堅強後盾和靠山了。
因此,帶著獨孤伽嘉外出巡視,出現在各種公眾場合中,就成了我為數不多變相消閒散心的手段之一了。
這段時間,我親自主持聯合官校的落成儀式;來自本家各色投獻著和招募人才的座談會;聽取隨軍商團代表的陳清的面見會;乃至農業生產、工場建設和營造進度的月報會;與後方轉運路的交涉協調小會;……
抱著貓咪寸步不離的小女孩兒,也能扮演某種軟化身邊氛圍和增加親切感的角色,雖然她還是面無表情不願意說話,但至少隨我見多各種場合之後,也不是那麼怕生和孤落了。
雖然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清冷冷的不說話,無論身處任何環境也是這麼一副無動於衷的態度,卻也意外的在軍隊內外,得到了某種出乎尋常的人氣和反響。
以至於,當我聽取士兵委員會反饋的時候,也不免吃了一驚,難道我的軍隊中,還藏著這麼多的蘿莉控和向的紳(變)士(態)。
於是,在左近第五平等人的暗示和建議下,我甚至考慮起,要不要將錯就錯的,將她順勢塑造成類似代表本軍,招財貓式的吉祥物存在。
而在沂水邊上,坐著牛車上奔上新前程的,前奚部戰奴普速完,也覺得自己依舊是幸運的為長生天所眷顧的人。
雖然在運輸隊裡遇襲後,次一時間就跳下了冰面,又差點淹死在淮水的冰河裡,好容易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爬上岸,卻發現大勢已去,只能乖乖束手就擒做了一名俘虜。
但至少沒有被那「無形的惡鬼」收割去靈魂與性命,按照戰場間的傳聞,在那面紫電赤焰的風雷旗下,都是手持雷霆而殺人無形的羅剎鬼。
與他們對陣的時候,往往還沒看到敵人是如何的出手,也不知道如何抵擋,尤在馬上馳騁如風的騎士健兒,就被無形的尖銳之物,給貫穿擊殺而紛紛栽翻跌落下來。
雖然後來一度有人發現了,在屍體裡殘留的變形鉛丸,這才多少明白對方是如何殺傷犀利且無形的緣故。
只是他們還是會習慣性的用「無形的惡鬼」,來形容被這些南蠻子銃擊之後留下的傷創。
因為,與他們在延邊塞外見識過的火器有所不同。這這些南軍所發射的銃子,被打在身上一發就是一個對穿眼兒,外面看起來創口似乎不大,但是內里的皮肉器髒卻是被搗爛了一大塊。
若是正巧打在胸腹上要害,就算是當時不死,事後則以他們的醫藥水平,也很難有救得回來的機會;若是打到手腳,或是嵌在在骨頭裡就更糟了,那就幾乎代表著潰爛截肢,或者流血不止力竭而死的下場。
因為,迄今為止,他們還沒有比較安全取出鉛丸的辦法,只能簡單粗暴的割裂開傷口,用圓勺將變形破碎的鉛子,從血肉骨骼里給一點點的挖出來。然後重新包裹起來,盡人事而聽天由命了。
如果沒有傷者當場被痛死或是昏闕的話,那亦有極大的概率,死於意外的內出血和內傷感染上。
因此,比起那些肉眼可以看見實體的箭創和刀劍傷,被這隻南軍火銃殺傷的結果,無疑是更加令人提心弔膽而不願面對的。
甚至還有一種以訛傳訛的說辭,被這種武器打死的靈魂,是無法回歸長生天的懷抱的。
因此,普速完也是幸運的,因為他是四肢健全身體完好的做了俘虜,這樣就不用和那些受了傷的胡馬部眾一起,被當作無用的累贅和負擔,而就地補刀處決掉。
渾身濕透又冷又累而奄奄一息的他,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求生念頭,只是為了能夠再見一面所愛的蕭紇真而已,哪怕她已經為那個別號「大石林牙」的男人,生養了成群的兒女也無所謂。
特別是在親眼見識了這些號稱「滿萬不可敵」南軍的強橫與善戰之後,他不免有生出別樣的想法和期盼來,
作為一個典型的雜鬍子弟,同樣也信奉草原世代流傳的那套,優勝劣汰唯強者為尊的歷史傳統和生存哲學。
作為被戰敗的弱者,既然無法抵抗勝利者的強勢,卻又得以苟活下來,那自然是想辦法的投靠和加入對方,成為強者集團的追隨者之一,以自己的效力來換取信任,分享團體的餘澤和利益,那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和無法接受的事情了
因此,到了礦山之後,坑洞裡繁重的勞役,並沒有能摧垮他的意志和希望,而是用不斷表現出來的恭順和服從,頻頻引起那些管理者的注意。
甚至不惜與那些譏笑自己軟骨頭,天生做狗的同族俘虜,各種老拳相向而奮力爭鬥了多次,這才以被孤立和唾棄為代價,獲得另眼相看的待遇和關照。
而隨著一連串戰事的結束,這些南佬從擊敗的塞外藩軍和部帳手中,繳獲了數以萬計的坐騎和牛羊驢騾。
而這些來自塞北的牲口,在開春入夏之後,也難以避免的出現部分生病和水土不服的症狀來。
因此,軍中迫切需要一批擅長放牧且熟悉飼養牲畜的人,來進行日常管理和照料。而這些俘獲的胡馬部眾,就成了某種潛在的選擇了。
於是普速完所期待的機會,終於到來了。
他被礦監的駐防軍將,親自點名和推薦,自此遠離了嗆人的塵灰和陰暗潮濕的礦坑,帶著一批被專門挑選出來牧奴和馬櫝子,踏上了作為養馬倌的新前程。
這些人,也多半是處於草原階級最底層的被一員,無所謂藩家和部族的立場、歸屬與牽掛的一群螻蟻之輩,只要自身的境地稍稍有所改變,就很容易收穫感激和的群體。
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也是普速完達城最終心愿,實現那個企望的重要工具和踏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