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風雨7(2/2)
然後一名恭迎的從事,將我等引上了三層的樓閣中。
到了這裡,隨同的其他人就被留在艙外候命,自有人提供酒食招待,和相應的陪同消遣。只有三枚隨我進入三層的艙樓中。
「
撩起數重輕紗帷幕之後,一個燈火通明的廳室中,就見到今天的主人,新任的江淮轉運使程煊,他從上首正席的一隻軟塌上起身相迎招呼道。
然後為我一一介紹,廳內等候的諸人。
在場的除了宴客之主的程煊外,還有江西採訪副使詹度、江淮轉運判官呂頤浩、市舶司提舉李鄴,江寧防軍副使劉光國、江寧府長史辛永宗,又有東南行司的李宗振、李子奇、於景等幕屬官作陪。
這時又有一行女伎,從內侍款款而出,在驟然揚起的絲竹聲中,開始手腳姘指的做出悠揚舞姿來。
她們頭梳鵝膽挑心髻,斜插飄枝花和點翠卷荷,身著齊胸束腰長擺的,石榴紅和雲清漸染成的百褶曳裙,顯得身姿婀娜而娟秀和飄逸,翩然起舞的舉手投足之間,卻又有一種端凝華貴的姿態。
一曲舞畢,
微帶著一身香汗的女伎們,這才娉娉婷婷地走到筵席前面,用—個婉婉媚笑勸嘉賓們幹了門前杯,重新替他們斟上一巡熱酒,
然後就回到了帷幕後面,開始輕敲檀板,慢啟朱唇,用著滯人的、有時是慢得不能再慢的延長音唱起時新的詞牌:
「衣染鶯黃,愛停歌駐拍,勸酒持觴。
低鬟蟬影動,私語口脂香。
檐露滴,竹風涼,拚劇飲淋浪。
夜漸深,籠燈就月,仔細端相。
知音見說無雙,解移宮換羽,未怕周郎。
長顰知有恨,貪耍不成妝。
些個事,惱人腸。試說與何妨
又恐伊:尋消聽息,瘦損容光。」
當然對我來說,就是雞聽鴨講而只能聽個意境而已。
「這是小周學士新作的《意難忘》」
程煊這才低聲對我解釋到
「只可惜兩湖之地,名噪一時的崔念月、趙元奴,此事都無暇分身」
「不然由她們唱出來,就更是別有風韻了……」
然後宴飲的菜餚也被陸續端了上來,任憑開懷自用。
而這些個陪客,大都相熟而很會調節氣氛和製造話題,因此席間的氣氛倒也不算尷尬,很快就變得各種熟稔起來。
從中也可以感受到各人的特點,
比如江西採訪副使詹度在書畫品鑑上很有一套;江淮轉運判官呂頤浩是個風月老手,滿口葷段子接口就來;市舶司提舉李鄴乃是酒品大家,據說可以用舌頭嘗出酒水的成色和年份來;
江寧府長史辛永宗看起來像是道學先生,但是醉了之後就甚是沒品,喜歡對身邊一
切雌性生物毛手毛腳。而江寧防軍副使劉光國外表相當粗豪,但是文采卻是相當不錯的。
不過這些人的表現顯然與我關係不大,對我來說,更感興趣的是船上提供的飲食,魚膾做的是鮮美可口,白切的五禽拼盤咸香適宜,茶螺羹湯汁濃香醇厚,果蔬燴子是時新爽脆,酒水也是綿甜適口。
耐心的和他們扯了一大通,天南海北的不著邊際的話之後,程煊才醉意微然的進入所謂的正題,
「今日特地相邀,一是再續舊誼……」
「也是受人之託,厚顏給有德傳個話……」
「卻又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我心中凜然,卻做半真半假的醉然應到
「居然能夠勞動運使的大駕……」
「自然是上城富源里的那一家了……」
他穩穩端著越青酒盞,不緊不慢的看著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