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驚夢4(2/2)
唯一還在發出響聲的是火銃,他們只需要一個很小的開口和縫隙,就能產生相應的威脅,不過射速快不起來,是一個硬傷。
因此偶爾有甲士血流滿面,或是捂著脖子,被擊中,也不過時被攙扶著替換下去,更本無法影響逼近的重甲隊列。
就像是緩緩爬行的烏龜,堅定無比的逼進正門,長斧大刀的鋒銳,在人群中閃爍著。
然後前排的人突然撲通撲通的滑倒,相互疊壓著拌成一片,頓時將掩護內里的人露出來,卻是一些表情驚愕的火器投擲手。
不用說,所有窗台和出口的反擊,都集中到了他們身上。霎那間血花飛濺,慘叫著紛紛栽倒在地上,手中的火罐和藥瓶,也丟了一地。
發覺這個狀況,後面的弓箭手也發急了,不再尋求掩護,而站直起身,對著主樓不停的放箭,試圖依靠不計傷亡的人數優勢,來保持住壓制。
然後幾個火把飛出一個拋物線,被丟到了人群中,後面的這些重甲之士趕忙搶上前來,雖然有些笨拙,但是訓練有數的揮動長牌,將這些火把儘量給攔截下來,擋飛掉落到一邊去。
但是我們的目的地,已經達到了,地面上已經被我讓人給潑灑上一層精煉的棕櫚油,這幾十桶棕油,算是我家鄉帶來,送給陳夫人的土產而已,沒想到能在這裡派上用場。
丟落的火把在地上崩碎出大蓬的火星之後,迅速變成了蔓延的火光,升騰起來的藍色油焰頓時燒成一片,就像是在水磨地面上鋪上了一重淺藍色的花毯
雖然是作為燈油的用途,火頭不是很大也不很熾烈,但已經足以⊥這些重甲之士,各種手忙腳亂了,雖然重甲的鐵葉和手牌都不怕灼燒,但是他們的腳底,可是不防火的。
直接順著褲腿燒起來,頓時各種慘叫的撕心裂肺,紛紛撲倒在地,但是他們畢竟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士,很快就用同袍的屍體墊腳,將手中長牌紛紛撲倒在地上,頓時將那些火焰給壓住不少,然後不顧沾染的火焰和正在灼燒的痛楚,由兩邊向內收縮著重新整隊起來。
看到這裡,連我也不禁讚嘆一聲「於得好」,然後接過一隻長銃,對著那個聲嘶力竭較好的隊頭,一槍擊中胸口上,慢慢倒在,然後被遞上來的長牌遮掩起來。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殘損了一小半人員,居然還想著的是進攻,繼續鼓起餘勇猛然向前衝來,然後他們似乎忽略了以一些東西,霎那間悲劇發生。
地面上他們所墊腳的屍體,突然發生了爆炸,驟然升起火團像是從內向外綻開的花朵一般,將他們的隊列居中撕裂開來,卻是那些被丟在地面上的火罐和藥瓶,被引燃了。
隨著即二連三爆開的沉悶聲響,重組起來的魚鱗陣,像是被自內而外的力量,強行撕扯的四分五裂,成片被燒灼或者燻黑的身體,地上翻滾著慘叫著,軍用火器的威力,卻不是
只有最前端數十名僥倖逃過衝擊和噴濺範圍的甲兵,似乎渾然不知的一起衝到了大門前,揮動起刀斧,猛然鑿砍起來,
裡面反擊的長矛,也順著間隙和破口刺出來,直接頂在他們的身體上,只能刺進一小截然後就被砍斷,然後原本就滿是傷痕的大門,終於露出崩裂的痕跡。
這時候,隨著一聲號令
「油罐」
幾個碩大的陶製容器,重重的砸在他們的頭頂上,噴濺出大量的滑膩膩液體,然後他們身上的火苗,重新變成一片碩大的火團
於是,這些最後奮戰的甲士,也不得不在慘重的傷痛中,宣告覆滅。
至於台階上的那些弓手,也早已經逃之夭夭了,只留下不遠處那些抬著扶梯和撞木,打算跟進的輕裝後隊,還在面面相覬的看著火場中的慘烈一幕,似乎被驚呆了。
好吧,終於又堅持了下來了,我有些疲憊的吁了口氣,靠在牆邊上,這時其他地方的也來報告,說是試圖從側面的幾個入口偷襲的小股叛軍,也被擊退了,只是又死傷了十幾個人。
看身邊被火藥煙氣燻黑臉蛋的抱頭蹲,用袖子給她擦了擦,卻越抹越髒抹,我於脆捏著菸灰給她畫一個髒兮兮的花貓臉來。
然後對著用來觀測的鏡子碎片,忍不住呵呵大笑起來,然後她也撲倒我懷裡,有樣學樣的要給我畫了起來。
這時謎樣生物,也吃力的抬著一隻木桶上來,小臉上滿是汗珠,裙裳也被燎的坑坑窪窪的。
因為先前多起拉鋸的慘烈,連同那些騎從護衛在內,樓內我可以指揮的武裝人員,包括傷員也已經為數不多了。到了這一步,館內每一個人手都是寶貴的,因此也不容許有閒人的存在,連她也不能例外。
她輕輕哼了一聲,將木桶重重的放下來聲音,頓時打斷了我們兩之間的某種氣氛,我不以為意的掀開,裡面是一些熱氣騰騰亂煮的雜燴。
因為廚房毀掉了,只能憑著室內一些大件容器和餐具,配合著室內用來祛濕的爐子,將就著做點最簡單的大鍋伙食果腹。
高度緊張和連續的戰鬥,我已經飢腸轆轆了,直接用手抓著就吃起來,也顧不上品嘗什麼味道了,
她正想譏笑我幾聲吃相難看什麼的,
突然一陣心悸,我抱著她,連同抱頭蹲一起猛然撲倒在地上,只聽得接連幾聲沉悶的震響,堅固的窗台和花欄崩碎開來,無數的碎片在牆上擊打出百孔千瘡的痕跡。
至於我原本待在窗台邊上的護衛,我還記得他叫周佳,就這麼整個人不見了,只留下一大攤血水和殘渣。
「別怕……」
我不顧背上火燒火燎的感覺,努力安撫這兩個已經身體僵硬,噙著眼淚的女孩兒,就著半抱這她倆,挪到安全的位置。
然後輕拍她們的後背,在耳邊微聲反覆道「沒事了」,感覺著她們激烈的心跳,慢慢的平緩下來。
抱頭蹲手下哇的一聲抱著我的肩膀,卻沒有大聲哭出來,只是微微的抽泣
「你流血了
死咬著牙齒的謎樣生物,也鬆弛身體叮嚀了一聲,將抱著我背後的手抽回來,眼神中有一種異樣的東西。
「這就是接近死亡的感覺麼……」
「不礙事的,」
我用牙縫嘶嘶抽著氣,努力做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
「不過是皮糙肉厚的流點血而已,總比你們傷到的好……」
然後她不說話了,只是用抱頭蹲一樣的動作,深深的埋在我懷裡。
片刻之後,我微微抬起頭將從缺口探了著出去,隨後看見了庭院中,三座正在被堆土固定住的烏黑短管物件。不由心中一下子沉了下來,
「見鬼……他們是怎麼把這個東西給搬上來的……」
我忍不住抱怨道,
就算是守城用的最小號火炮,也足夠對我們構成致命的威脅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功夫,在我們的射程外,慢慢調試射擊,總會越來越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