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十六章 撥亂16(2/2)
整個城牆下就成為了一眼望不到邊的兩片洶湧潮水互相碰撞下的堤壩,絞殺粉碎的是血肉之軀,如薪燃燒的是性命,在沸騰紛揚的戰場中迅速升華城無數的叫囂。
「萬勝……萬勝……」
「有我無敵……」
「與子同袍,共赴國難!」
「赳赳武夫,國之干城……」
「不服就干……」
「德瑪西亞……」
「打死白學家……」
當隱隱破出雲層的昏黃日頭西斜,
就像是緊到極致而驟然繃斷的弓弦一般,在源源不斷壓上的南朝生力軍面前,在不分敵我抵近的火器橫掃之下;城牆下這些背水而戰卻陷入烈焰聲囂地獄中的北軍終於崩潰了,他們慘叫著哭喊著沿著城牆的兩邊,沒命的撒腿奔逃而去。
然後又像是寬廣的池泊,變成了細長稀薄的溪流一般,在南軍的步步緊逼的擠壓下,幾乎爭相擁踏著逃進大開的城門中。
而在這時候,洛渡的城門已經因為擁堵向前的人群,而再也無法閉合起來了。但顯然他們還有其他的後手和準備。
負責守在城門之後的乃是一排排沉默的鐵人列陣,像是堅硬的礁岩一般過濾和分流著這些,沒命狂奔的敗退部伍,讓他們重新獲得某種信心和憑仗,而腳步逐漸變緩下來。
全身嚴絲合縫的披掛,幾乎武裝到牙齒的高大重甲士,陌刀戰斧陣,這是大唐軍旅最後的一點榮光和威嚴,也成為了城門後的中流砥柱。
成群結隊追亡逐北輕騎馳騁而衝進去的南軍先鋒騎兵,幾乎是在當先沖城的歡呼雀躍,驟然變成驚呼慘嚎的激變聲中,以支離破碎血肉橫飛之勢被反推著噴濺出來。
然而當他們合上城門的時候,衝到城牆附近的幾隻南軍,卻已經暫時沒有人再敢輕攫其鋒了。
突然愈發密集響動的炮聲隆隆之中,傳來了某種撕裂般的震響聲。然後是聚集在城牆前的南軍山呼海嘯的吼叫聲
「城崩了……」
「破了……破了……」
看到遠出喧囂直上的一抹煙塵。
「風色變了,」
而站在城頭上的南面都部署楊可世,重重的嘆息道,
隨著最後一隻退守城牆下結陣自保的殘軍,他又一次書去了眾多熟悉的部下,這樣已是第幾次了,生離死別多得他似乎都已經麻木了。
就連新提拔和看中的騎兵大將趙延壽,在決死衝擊搗毀南朝神機軍的火炮陣地時,也被打落馬下自此生死不明了。
於是帶著殘部敗退到他駐防一面的勝捷軍鋒將劉彥修、魏州經略使高再造、永寧軍副使李長予,就成了他最新一批的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