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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山中日月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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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另一些人來說,這卻是新時代拉開的大幕而已。.

吃了個八九分飽後,我在草木灰里搓幾把,弄乾淨手上的油漬,開始雙手扣住木樑,做一些簡單的肢體運動。

經過還算充足的飲食和注意鍛鍊方式,我這具身體的契合度和潛力,似乎被慢慢恢復過來。比如思維上敏捷和神經反射對力量的控制什麼的,起碼我很滿意這副身體所具有的條狀腹肌,而不是原來彈性十足的小肚腩。

等到發汗的差不多,我開始用麻布沾著陶盆里的冷水搽試身體。

我在梁山的這段月半的日子,各種旮旯倒是轉了不少,不過,既沒有隱藏屬性的老爺爺傳功,或是瀕死的神秘人物送藏寶圖,更沒有撞見軟妹子洗澡的奇遇。

倒是那些滿身污垢,體味熏人的摳腳大漢,或是開口如天籟,殘渣與菜絲共一色的黃板牙土鱉,要多少有多少,

這讓習慣了現代衛生習慣的我,每每避之不及逃如敗犬,因此有了雜庫旁的乾淨水源後,哪怕冷的全身發抖,我還是堅持每天都擦澡。

要知道習慣了泡澡和二十四小時無間斷熱水供應的現代人,重入蠻荒的那個不便和彆扭勁啊。很容易積攢起來的泥垢和無所不在的跳蚤虱子等寄生物,足夠讓人印象深刻的。

雜庫旁邊有個涓涓細流的山泉,就成為剛剛解決肚子問題的我,專門搬過來的主要因素之一。畢竟按照梁山上的條件,洗澡雖並非是一件比較奢侈的事情,

但是叫我和一群渾身體毛的粗魯漢子,站在體味十足的水房裡,冒著撿肥皂的風險去玩渾水摸魚;或是和關屁股的孩童一起,跑到冰冷的河水裡去,接受周圍鄉人百姓的圍觀和注視,實在是勉為其難。

另一方面則是,和其他人比鄰相居,相處見面的多了,所謂人多口雜,一些生活習慣和語言上的紕漏,很容易引起別人的關注,或是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每天都會專門燒上一鍋水,用來蒸燙消毒衣物等生活用品,沒有洗滌用品又缺乏足夠換洗的情況下,這點很關鍵,也可以土製飲品補充水分,或是作為調配加工食物的需要。

寄生蟲和傳染病,同樣是這個災荒兼動亂的時代,最常見的病源和死因。畢竟,良好的衛生環境和個人生活習慣,需要安定時期的社會秩序來貫徹和維持。

為了避免礙事,我連兩鬢以上的頭髮都給剪了,然後用一塊素布包起來,這樣不至於和別人差別太大。。

除了溫飽之外,這個時代業餘的生活,也單調的令人髮指,據說梁山高層還有一些擄來或是買來的伎樂,聊以解悶消閒。

我就只有通過一些簡單的道具和體操動作,不停的鍛鍊這副身體,直到全身酸脹,汗流加倍,以保持比較穩定的體能狀態,這樣可以避免生病的概率,一旦將來有那麼一天,也能堅持的更久些。

然後就是做各種記錄,抄寫來自這個身體的記憶,也記錄一些我來自後世覺得或許有用,又擔心隨著時間會被忘掉的東西。這個年代的書寫,除了傳統的筆墨外,還有兩種比較普遍的廉價替代方案:

用蘆葦杆或是禽羽尖,沾著墨汁寫的小字,據說是海外藩的舶來物;或是用竹管套起來的特製硬炭條寫的大字,不過因為碳粉易掉,所以在紙面上抹蠟加固,則是來自數百年前,大唐軍隊中的發明。

忙完這些後,又是一個擁有閒暇無事的一天,眼見冬日已至,雖然雪花還沒有下來,但是因為寒冷而大大減少了人們的戶外活動,因此這處雜庫的業務也基本停了下來,我開始用樹葉子捲成的口笛,吹起來《故鄉原風景》,這算是後山單調孤寂的生活中,少有的自娛自樂了。

因為寒冷,連鳥雀聲都不見了,只剩下空中環繞著口笛聲,沉靜在這種片刻的安寧之中,我再次想起洛陽生活的片刻點點,然後想起好容易救出來那些女人,如今身材何方處境如何,不由有些走調起來。

但是這種寂靜很快就被一些細碎的動靜所打破。

我豎起耳朵,聽到草叢中的雜音,嘆了口氣,這種天氣居然又來了。隨後我看見一隻大蘑菇,一隻行走在樹叢後小路上的大蘑菇,忍不住出聲招呼道「嗨,須奈」,

碩大的蘑菇頭,其實是一頂垂紗過頸,將整個頭部遮蔽起來的帷帽,與下面嬌小的身材形成鮮明的對比,就像是馬里奧兄弟的二次元蘑菇,跑到現實來一般。所以我給取了個綽號——須奈。

雖然地處偏僻角落,但是我私下開小灶的時候,偶爾會引來零星額外亂入的拜訪者。比如這對頗為神秘的一大一小,純粹是特意跑來聽我講故事的。

雖然對方看起來毫無威脅的武力負值,甚至給人一種很好欺負的錯覺,不過站在「蘑菇」身邊的人,可就不好惹了。那是一個身體健碩,膚色黝暗的老者,不動聲色在站在就自然有一種引而不發的彪悍氣場。

第一次見面的下馬威,就是隨手捏碎一截準備用來劈柴的圓木,那可是海碗粗的實心松柴啊,然後就像是掰甘蔗皮一樣,將開裂的原木徒手拆成一條條更細的指粗柴禾,於是我當天不再缺柴火燒了,順便還知趣的多了一對聽眾。

好吧,這是亂世,高手在民間的古代版,我如此告訴自己。但我更好奇的是,在這個是滴啊,人類的體魄和潛力,能夠被鍛鍊和強化到什麼程度。

梁山不僅僅是是一座山頭,而是一條水泊半環繞的小山脈而已,除了武裝和輔助,及其生產人員之外,還有若干特殊的客人。

來自於古老的業務——綁票,當然,與那些只能小打小鬧的普通匪寇不同,能給專門請上梁山做客的,都是些相應身份的遮奢人物,大有來歷的高官顯貴,或是富甲一方的巨賈。

從某種程度上說,各色名目的保護費和勒索金,是相輔相成的重要收入渠道之一。多少會得到優待,甚至專門愛找個人口味開具的小灶,只要你有足夠大額權勢,或是財富的背景,暫時的困頓,只是過眼雲煙而已。

此外就是一些業務上往來的貴賓,也會在山上落腳,不過時間都不會太長,畢竟這裡的主業還是個強盜窩。

但是這一對主僕,卻是個相當例外的存在,不知道從那裡冒出來身份神秘的很,梁山上下對他們相當客氣和禮遇遠遠超出普通「客人」的水準,但是卻又嚴格的限制其人身活動的範圍,僅限於這後山。

綜合說來,我個人的感官是,與其說是某種被約束的對象,不如說更像是被嚴格保護的貴賓。

更別說,這隻介於孩童與少年之間,正太氣質和外形,相對梁山上下一干或粗野或橫暴,或彪悍或是豪曠的眾人之中,實在是太過顯眼了,就像是一條精心培育的錦鯉,被放在一片滿是只會打洞泥鰍黃鱔的污泥沉濁中,那種悠遊自在般的礙眼。

或是一隻羽毛鮮明的小孔雀陪著一隻老鷹,混在一群雜毛鵪鶉里,玩過家家遊戲的那種近乎招搖式的存在感。特別是被我取個綽號叫「須奈」的大蘑菇,雖然穿的是男裝,但是說話細聲細氣的,更傾向於是個娘娘腔或是弱受正太。

在我被支派到這後山之前,他們已經在梁山呆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我似乎成了他們尋求消閒解悶的樂子一部分了。

不過這和我有一毛錢關係麼,至少他們的出現,多少能給我帶來些許便利和優待,

至少那名滿臉皺紋,幾乎會被人當成啞巴的老跟班,在梁山上擁有相當的權限,至少在我所能見到的人中,當面幾乎都是畢恭畢敬招呼一聲,基本言出必從的要什麼就有什麼,不折不扣的去辦。

在梁山這個特大號的強盜窩裡,貌似好奇心過於旺盛的人總是活不長的。老實的講我的故事,然後提出一些不算過分的小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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