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遊園驚夢(上(2/2)
聽著越靠越近的腳步聲,我不由暗暗叫苦,這可是視野光禿禿的無處可躲的水畔,嗯不對是水畔?。
片刻之後我扣著石岸邊上的縫,憋氣潛在淺岸邊的水草陰影中,努力不上口鼻中冒出更多的氣泡,透過眼中扭曲的水面,可以看到幾個身影和動作。
就聽沉悶的轟隆一聲,激烈的水花噴濺和泡沫破裂的噪聲中,口中被塞緊,怒目圓睜的韓良臣,捆綁在一塊碩大的條石上,從我不遠處掠過,然後隨著水流在耳膜里的沙沙響動,緩緩沉落在幽暗的河床上。
火光和聲響漸漸遠去,月光重新投入水中,我迫不及待的浮出水面,貪婪的呼吸著重逢的新鮮空氣,然後重新憋氣向下潛去。
好吧,這是我第二次見義勇為落水群眾了,上次撿個軟妹子,這次又有什麼好處,我心中如此吐糟著,用折刀割斷綁住他四肢和石塊的繩索。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我兩渾身濕漉漉的就像兩隻落湯雞,爬上岸來,韓良臣喘著氣,對我道
「恩德什麼的兩說。。下一步該怎麼辦」
「回到半梅苑去。。」
他如是說道
「先尋些可靠的人來。。」
回到半梅苑的路其實不算遠,只是我們兩個渾身濕透的男人,為了躲避遭遇叛黨的可能性,直接穿林而過,多費了點功夫,來到側門。
搖曳的風燈下,似乎一切如常,只有注意細微處,才會發現看守門前這幾人,都是些未見過的生面孔。
「這下該這麼辦」
我心中一沉,
「弄些響動就好。。」
然後話音未落,我看到他已經貼牆沿著陰影,慢慢摸過去。
「好吧,該死的先斬後奏。。」
我抱怨了一聲,想了想,扣了扣喉嚨,故作醉醺醺的嘔吐狀,慢慢的走了過去,大聲抱怨
「有人在不。。」
「還不過來搭把手啊。。」
他們對視了一眼,果然依約走過來兩人,只是一人提燈,另一人卻是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然後我,就看到沿著牆根一閃而過的影子,已經摸到他們身後,勒住一個脖子只是一轉,就毫無聲息的斷了氣。然後又飛起一線銀光,抹了另一個人正巧轉頭過來的脖子,讓他只來得及發出來自雞被捏住脖子的咳咳聲。
我面前這兩個人,也感覺到動靜,霍然回首。
驟然分神之間,我也翻手挺刀,像是要脫力摔倒,不得不搭扶在對方身上一般,接觸的那一霎那,爆發猛刺入胸膛,頂著對方一屁股栽倒在地。
身旁另一個提燈的人卻還沒反應過來
片刻之後第五具屍體,隨著韓良臣的動作倒在地上,只是我們得到的消息可不算好。
簡單的搜索前庭,匆匆換過乾衣服之後,我們就分道揚鑣了。
一心擔憂那位明公安危的韓良臣,騎走了我留在門房裡的灰熊貓,按照他的說法,既然得以僥倖逃逃一劫,就要想辦法去破解這個危局。
而按照他的建議是趕緊出城,在叛軍尚未完全發動,讓這座城池陷入混亂之前,只要日後重逢,自有報答。
但我顯然更關心的是留在客館裡的抱頭蹲,只好暫時放下他的好意。
半梅苑裡,日常門人清客居住的前庭偏院,大多是一片狼藉,許多房間都門戶大開,東西打翻潑撒了一地,像是被人暴力踹開,讓後經過一番驚慌失措的追逐和毆打,再被從裡面強行拉扯出來一般,不時有血跡或是拖痕留在上面。
然後我看到只有我的房裡,是虛掩半閉的。跨國門檻的,是一大灘血跡和一條已經乾枯的拖痕,不由心臟像是被重重抽了一鞭,讓我有些呼吸急促而驚慌失措起來。
再也顧不得可能京東潛伏的殘餘叛黨,大步垮了進去,
片刻後我微微鬆了口氣,血跡的終點,並不是我擔心的結果,而是壁扇後橫倒在地一雙陌生男人的靴子,明顯不屬於抱頭蹲的尺寸。
但是我的擔心並沒有消失,將屍體反過來後,我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窩上還插著一隻短矢,看到這裡,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
這是一段暗語,避免因為我被可能脅迫,而將她引誘出來的結果。
但是回應我的是一片寂靜,我的心像是從雲霄,重重的跌落下來,一直墜入深淵中,然後我不死心的又重複了幾遍,然後就像是某種虔誠終於觸動冥冥中的存在,
隨著內室輕微的響動聲,從一個貯放被褥的櫥櫃裡,一團東西滾落出來,後面探出一個小腦袋,容顏失色淚汪汪的抱頭蹲,她是木壁板上臨時挖出來大洞裡鑽出來,抱著我又哭又笑的。
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和眷戀,讓我暫時忘卻了其他,緊緊的攬住這種真切的存在感,卻再也不想放手了。
「此地不宜久留」
片刻之後我總算從這種情緒中掙脫出來,雖然灰熊貓被韓良臣給騎走了,但是我記得半梅苑的內部還有馬廄的存在,
收拾一些便於隨身攜帶的東西,我們很快就找到了馬廄,可惜裡面空空如也的,除了一些活躍在草堆上探頭探腦的老鼠外,就在沒有見到任何活物。
顯然對方也不是粗疏之輩,
大失所望之下,我們原路還回,先出了半梅苑再說,重新看到門邊陰影里那些屍體的時候,抱頭蹲忍不住捂嘴輕輕叫了一聲,卻多少提醒了我,他們過來不大可能全靠步行的。
隨後我們在不遠處水邊,找到了另一個可以代步的東西,
片刻的功夫,
我就撐著一隻小船,行曳在幽暗的河道中,雖然剛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的不得要領,但是得益這具身體裡,在南邊海中操船的一點記憶,還是讓它動了起來,按照我們的心意駛離過於危險的岸邊,去往所約定的水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