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浮生夢誰客(2/2)
「那還用說。。」
他遞過來一份紙包,赫然是一份滿是油垢的舊地圖,以及幾個金屬製作的小零碎。
「東西弄到了。。」
「我這裡只有壽光縣衙里的摹本,地域更大的圖本,那是大節鎮裡才有的。。」
「據說海外藩哪兒還有更大更詳盡的,不過想要弄到手。。」
他搖了搖頭。
「看過了,儘快還來.」
「還有.」
他順手丟過來還有一把連鞘的短刃。
「大兄特地交代送你的。。算是酬勞」
我握在手裡,覺得頗有分量,說它是匕首未免太長了,說是短劍又未免太細了,看起來有些類似後世的長刺刀,只是被套在精緻的皮套和掛具。
露出來的鋼製圓頭柄上,還有模糊的「樞密。。工都監製」字樣,顯然是有來頭的東西。輕輕抽出來,光是目視的鋒刃,就讓人覺得犀利,但是另一邊卻只開了小半刃,餘下是鋸齒狀的邊沿,看起來有點眼熟的感覺。
「大不言謝了。。」
「你真不想過來幫我家兄長做事麼。。」
羅克敵再次勸說道
「可以給安插個好位子。。」
「安插你妹啊。。你這想把我這種上山沒多久,沒根底沒資歷的待察留用人員,專門架到眾目所指的火上去烤麼」
我怎麼可能輕易答應,被這兩兄弟套牢了,就意味更沒機會擺脫這個毫無前程和未來可言的強盜窩。
「且不說你家老大的親信和手下人會怎麼看。。梁山其他部曲的人,會不會藉此生事還不好說呢。。」
「你還真是考慮周全啊。。」
他也不生氣,借著話頭道。
「我要是有妹子,說不定就招了你,這樣隨便怎麼插都沒關係了吧。。」
「如果你做了我的妹婿,過來幫我的名頭和資格也有了把,雖然老家已經沒有人了,要不認一個義妹怎樣。。」
「喂喂,你就這麼當著我的面說這些。。真大丈夫?」
看他一副難得認真考慮起來的樣子,我不由眼皮抽搐著扭過頭去,果然是人無恥就無敵啊
通常情況下,作為山上極少數可以交流的對象,他會帶瓶酒水和食材來蹭吃蹭喝,然後聊聊天什麼,談談人生理想,增長點眼界什麼的。
畢竟我名義上也算是個撞傷頭的失憶海生子而已,只是來自海藩中更偏遠的大洲而已,和中土的風物有些格格不入而已。
當然我更懷疑他其實有潛藏的話癆屬性,只要他看對眼的,就能喋喋不休的扯上一大堆,絕不重複的廢話,讓人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從小缺少關愛和表達的渠道。
但是我更多是負責給他說書,因為他就算是上戰場,居然也隨身不離的,帶著一本翻卷邊的《水滸英雄志》,當他活過一口氣來,只能挺屍養傷不能搬動的時候,還請我給他念上一段。
這也是我和他相熟的由頭和話題之一,因為他對小說里描述的充滿反政府浪漫主義,和替天行道之類體制外的義理情節,頗有憧憬之意。
可惜這些梁山部眾與其說像水滸里的結義之士,不如說更像是瓦崗寨式的造反集團,更兼背後海外藩的出力和間接遙控,而讓它與普通走投無路的造反者,相去甚遠。
儘管如此,
他喜歡和我討論水滸里的人物和各種得失,雖然是修改版的,但是他毫不掩飾對悲壯之林沖,或是豪爽如李逵、仗義若魯智深之類傾向和喜愛,當然偶然夾雜其中,明顯不像是他能夠問出來的問題,就被我選擇性無視了。
但他畢竟只是粗通文字,因此偶爾會找我去,給他手下弟兄說上一段,諸如三碗不過崗,罪打蔣門神,智取生辰綱,乃至智探燕子樓,私會李師師,嚇萎皇帝之類,無論哪個時代的群眾,都喜聞樂見的段子。
然後這個聽書講古的範圍,有時也不僅僅局限與他的部下,一片黑壓壓三五大粗漢子的腦袋,聚精會神大氣不出的認真聽講的情形,讓人略有些成就感,又有些詭異莫名。
這樣我也多少在前山的營地里,混個臉熟和出入的便利。
畢竟梁山雖然作為橫行一方的巨擘,但是本身的業餘生活和娛樂項目,卻是單調的可憐,這些莽漢子身邊稍有點積余,幾乎都消耗在為數不多的娼館女人的肚皮上了。
所以我給他們「發明」了幾個投入簡單,占用場地少的體育活動,一來二去就熟稔了起來,成為我擴大活動範圍,策劃逃亡路線的最好掩護。
作為交換,他們也會幫我獲得一些想要的紙筆、書籍、器具之類的稀罕東西,還有一些需要鐵匠打制的特殊小玩意。
有這些閒暇時間,我利用羅克敵和其他給我找來的東西,用古代的材料做一個手工實驗黨,反正除了個別需要畫圖定製的個別部件外,通常情況下的雜庫里,我並不缺少來源。
比如試製一些便攜耐存的方便食品,調配一些驅蟲消毒的藥水,多用途的背包和行囊,炊飲兩用的水壺,一些可以反覆使用的索具和扣件。
比如羅克敵帶來的那幾個小零碎,被我在幾條割好的指寬牛皮上組合成來,逐漸行程一副行軍背帶的雛形,然後用那隻匕劍輕輕一划,堅韌老牛皮的多餘部分,就裁斷開來了,甚至連底下的硬木案,都劃出一條深痕,確實出乎意料的好用。
望著手中吹毛可斷的短刃,我開始思考,羅克敵這次出現的意義和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