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變(2/2)
「那就不能坐視光州顏氏的血嗣,斷絕在本軍軍手中……」
「不管朝中那位是怎麼想的,只要大相國在位一天,他終究還不是名正言順的幕府當主」
「不管暗中具列的那張名單上都有誰」
「我們只是奉命討逆而已,斷然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替人家火中取栗。
「而背上西川招討行司那位顏鐵山的怒火和憤怨,」
「這可不是我們這些小出身,可擔待的起的……」
說到這裡,
「這件事牽連甚大,連大帥也不便表態,所以只能由我出頭了……」
「那你還安排了什麼,……」
這位行軍左長史,突然出聲道
「也沒什麼,只是為防萬一,差遣個攪局的去而已……」
「切放心,不是正軍的資序……」
「大利當前,那隻龍州團左,可是連友軍都於動手的貨色啊……」
「別看人家只是外州雜流,領頭人等,可是樞密院離直接過問的……」
「這可是在行險呼……」
「暫且別無他法了……」
「顏公,這可是顏公啊」
聽到這個名字,那位臉色發白的鄧司參,頓然恢復了血色又漲的發紅。
「竟然會在這裡」
「顏公是誰,很重要……」
我依舊不為所動的道,一邊給風卷旗和韓良臣打眼色,有什麼不對就退走好了。
「你怎麼會不知道顏公呢……」
他有些抓狂又有些激動的沖我叫喊了起來。
「在國朝又誰人不知呢」
通過他激動道語無倫次的說法,我才慢慢想起來一些被遺忘的東西。
這位「顏公」,及其背後的家族,在本朝可是一個傳奇。最早可以上溯到天寶、乾元年間的,河北第一名臣和忠烈世家的顏真卿、顏臬卿兄弟。
二顏家族,也是著名金堂玉馬的古老門第,據說出自孔聖七十二弟子之首的顏回,僅次於曲埠的儒家名門,而二顏不但是舉世聞名的書法大家和家學淵源,更以忠烈無雙而名垂千古的名臣、能臣。
安祿山起兵作亂而席捲河北,時任真定太守顏真卿和常山太守的顏臬卿,幾乎是相約同時首倡舉義,帶領河北諸州軍民百姓,殺偽官而聚義兵保境安民,一度四處響應光復了河北十八州,
再加上李光弼、郭子儀的大軍,分別從塞外迂迴攻打河北,連連光復大同諸多重鎮、就連叛逆之首安祿山也一度只能躲在洛陽,對這謀臣嚴莊、高尚之流垂淚嘆息,說「悔不當初,汝輩誤我」云云。
只是再怎麼能於的名臣,也架不住來自朝廷中樞的豬隊友,先是逼近叛軍范陽老巢的郭李聯軍,被召回到遠在西北臨武去勤王護駕,接著又委任來自中樞的庸碌空談之輩,統領河北當地的守臣。
結果,先是顏臬卿孤立少援,被史思明圍攻而下,連同三子被執送洛陽痛罵安祿山而被活活剮死,然後派去回書朝廷請求援助的四子,被河東節度副使,太原留守王承義拘禁幽求,功勞被侵吞,實績被瞞沒,就此人間蒸發,最後僅存幼子流落戰火之中,多年後才被顏真卿重金從塞外贖回。
所謂「父陷子死,巢傾卵覆」的取義成仁之事。這也是書法史上,大名鼎鼎的《祭侄文稿》的由來。
南朝的顏氏,就是出自被顏真卿重金從塞外贖回幼子顏泉明的一脈,因此世代謹守家風,很是出了些能臣於吏,只是在乙未之變後,恥於受當朝之祿,更惡與為伍,率京師兩學諸多同年生員千餘人,一路南奔嶺外,繼續治學傳家,遂有如今廣府兩學三附的格局。
而本代這位顏公,從武學的任上致仕時,已經官拜銀青光祿大夫。加光州刺史,勛授護軍將軍和世系丹陽縣候,
雖然已經退養多年,作為前代的武學首座,門生故舊依舊有人在朝中和軍中繼續發揮作用。另外他的繼弟,更是在西川行司在任十多年的帥臣,人稱顏鐵山。
雖然因為通海公的叛黨起兵,而正巧在天南養老的緣故,不可避免的被指認和沾染上,與叛黨有所牽連的嫌疑,但是顯然這種重量級的人物,可不是區區一部兵馬,可以輕易擅做處斷的。
而這些自發而來的官軍,分別為在這裡對峙的緣由,就頗為值得人玩味了,這麼說道來,我莫名其妙的被迫接了一個燙手山芋啊。正在思慮間,
對方已經打開了府們,露出裡面的人群來,手下是一群全身披掛的家將,雖然年紀普遍偏大,但是那種早年久經戰陣,生死磨礪的氣息,還是讓先前兩隻包圍的額里三層外三層的官軍,不禁稍稍退後了一些。
然後是一些年輕的武裝部曲,他們穿著某種鮮艷的戎服,高舉著明擺是前代天子和幕府,賜下的旗牌儀仗,上面斗大金漆手書的「旌世傳表」「武功隆德」「軍門垂範」「勛受長恩」「三世中樞」的一連串字眼,真是晃瞎了無數人狗眼,也讓那些圍觀的軍將,再次騷然起來,又退開了一些距離。
「兒郎們,打起精神,隨我上前……」
我當機立斷,下定決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