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潛動(2/2)
「這兒我包了」
「實在對不住了爺,這就走……」
那漢子看著桌上的銅錢,頓時露出一種欣然的顏色,忙不住去抓,卻碰的掉落了好些,趕忙彎腰去地上撿,車邊又過來兩名幫工一起撿。
然後他們拉著大車離去之後,哥舒慶也實在憋的狠了,問茶舍指了方便之處,匆匆來到幕布之後的溝前,輕噓口氣放水出去,然後突然被人從背後重重勒住脖子,頓時濕淋淋的灑滿胯下。
他努力掙扎著,被幾隻大手粗暴的搜身,連袖袋中的文書都被奪走,然後在加大力氣的窒息中昏迷過去,最後聽見的一句聲音是「不懷好意的狗東西,也不看看茶舍是誰家開的……就敢坐進來窺探」
片刻之後,街市跑過來查探情形的最後一名快行,也被人直接用尖利之物,插在腰眼上,痛的失去全身氣力,卻沒有噴出多少血來,只能慢慢的被托住身體,倒在地上。
然後動手的人攙扶著他,就像是這夏日最常見發了痧症的人一般,裝模做樣的給他灌水,扇風,然後抬到巷子裡去「找大夫」,從此永遠消失在某條河溝漂浮的垃圾下面……
工坊場地之中,一條通往地下暗溝的枯井,也被重新用雜物給蓋了起來,就像是從未在這裡輸送過重物一般。
左城防軍的駐地里,有些空空蕩蕩的,呆在這裡的副都虞侯陳子錕,也在一遍遍的清點自己的家將和親信,一遍遍的檢查和交代他們的細節,作為計劃外的一點私心,只要一旦時機成熟,他就會帶人衝進那位府邸里,把人給搶出來再說。
畢竟他一心覬覦的那位崔綰婷,就算家宅被搗毀,但是還是有大批的產業文契和錢票單據,仍舊掌握在她名下或是不知名的所在,只要能夠人到手,他有信心慢慢的炮製,利用家族的勢力,將她名下的物產一點點的擠出來,然後就讓她以妾侍的身份,急病死掉算了。
擁有了這批身家之後,陳子錕的正妻,完全可以再找一個更加匹配,也更有前途的名門貴媛。這個天賜的機會,真是來之不易的。作為稍微知道內情的一員,據說和那位自殺服罪的東寧侯楊天霖,有所於系的。
上層或許只是一句「須不得讓他好過的」模糊指示,但並不妨礙底下人按照自己的私心和理解,層層下達之後,變成某種全方位的謀奪和瓜分的盛宴。
作為龐大官僚系統里的一員,上位者深藏在統治下層中的觸角和代理人,他們可是最擅長這種借題發揮的好事了了,只要時候能夠有勉強看得過去的收尾,大人物們也不會太介意,他們在其中究竟獲得了多少好處和利益,最多裝模作樣的訓丨責一兩聲,以示自己的公允。
一個不得志才出奔廣府的羅藩公子,外出數年才從北邊歸來,這也意味這太多可以操弄手段的餘地和空間,還不用擔心引起其他家海藩的關注和反彈。
只是對方本身所持的武力,稍稍有些棘手,所以就需要一些由頭和契機了
港灣之中,作為陳子錕所期待的由頭和契機,臨時的盟友「蒼鷂子」馮十三和他的部眾,也剛剛從小江中的一處私家碼頭上岸,雖然她們都是船工水夫的打扮,卻難掩那種彪悍兇橫的氣息,
馮十三已經三十有七,年近四旬了,常年淫浸在海上的生涯,讓他比起同齡人更顯老一些,海風和潮氣沒有能催折他的腰杆,卻讓他鬢角早早染上一點霜白。
作為擁有近千名手下,十幾個藏身和補給地,數以百計的關係人家,著名走私集團的大頭領,他幾乎很少有親自上岸的機會,更多時候是躲在近海在坐船上,居中遙控指揮這一系列活動,親自帶隊與競爭對手廝殺,與官軍各種周旋的日子,那也已經是相當遙遠的事情了。
更別說是踏上作為都城——廣府的土地,卻又一種恍然隔世的唏噓感,他前一次來的時候,還是作為御前觀覽中,水師少兵營的一員。
但是他這一次不得不來,一方面是合作夥伴的幕後勢力的強勢要求,另一方面則是本身的需要,因為某個荒唐的理由和意外,他剛剛損失了一大筆的銀子,這可是他好容易籌集起來,準備交割給某個私鑄錢團伙,洗白上岸的收益,這對他多年的積威和信譽,無意是一大打擊,
更別說聚集在他麾下的大小私販子們,都是些好狠鬥勇,桀驁不馴丨唯利是圖,有今天沒明日的人物,一下讓公中虧空了這麼一筆,於公於私,他都必須有一個說法和交代,
然後,岸上有給力的人士放出消息來,願意提供這個機會和便利,他思慮再三還是親自來了,並且帶來旗下最得力最彪悍的人手,
雖然他們被安排了某家義從社的身份,但是他還是多留一個心眼和後路的打算,並沒有完全依靠對方提供的場地和路徑,而是發動了自己的渠道和關係,另有布置一番。
雖然他是來報仇算帳的,但也不願平白做了他人的墊腳石或是嫁衣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