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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騷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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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稍待……」

對方查看了一下,我們出示的身憑和文書,語氣稍稍放緩下來。他走開一段距離,從裡頭喚來一人問了幾句。這才轉頭對我們到

「你們可以進去了……」

「不過為防人多口雜,每家只限五人……」

「不能帶更多人進去……」

我試圖再次交涉了一下,卻是怎麼也不肯鬆口了。

好吧,我對其他人示意了一下,讓他們留在這裡等候消息,然後叫上伯符和兩名前騎從護衛,牽著謎樣生物的手,慢慢沿著木製拒馬的曲折開口,走了進去。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看到滿目瘡痍的街道之上,匯源號被燒的一片烏黑的門面,謎樣生物還是禁不住身體晃了一下,軟軟的靠在我身上,就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氣力一般,露出某種柔弱和無助的表情。

「堅強一點……」

我低聲鼓勵著她,

「說不定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糟呢……」

既然到了這裡,我們不管怎樣,都得進去看看,我攙扶著臉色青白的謎樣生物,順著燻黑的台階慢慢走了進去。

雖然空氣中瀰漫著無所不在的熏人煙氣,謎樣生物卻像是受到什麼刺激,打起精神推開我自己行走了起來。

看起來火起的相當劇烈,能燒的東西都被燒光了,只剩下一堆堆分辨不出本來面目的灰炭,金屬構件也被燒熔成一團團硬塊,石質的牆面被燒灼的出現蛛網一樣的崩裂。

我們只能一點點仔細辨認著原本的位置和用途,只是看的越多,也越是觸目驚喜,她臉上的悲憤和哀傷瑜伽濃重一份的,隨著伯符他們,突然踩到什麼東西,發出清脆的咔嚓響和低低的驚呼聲。

我忽然一把將她攬進懷裡,不顧掙扎的用手臂掩住她的眼睛。

「你……」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羞怒的尾音,就被堵住嘴巴,然後狠狠一口咬在我上臂。

「不要看,慢慢的跟我走過去……」

我忍著痛,對她低聲道

聞到空氣中,異於之前火燒味的焦臭,然後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忙不住的鬆開牙齒,反手緊緊抱住了我,就像是溺水的人要需找支柱浮板一般。

直到我走到後庭之中,那種味道已經徹底聞不到,我也感受著她僵硬的身體,在我懷裡慢慢的變軟。

「你見過真正的死人麼……」

然後臉色有些潮紅的謎樣生物,抬頭看著我的眼睛突然道

「當然,而且見過不少,各種樣子的都有,有些還是我親手殺的……」

我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為了在這個世道上活下去,或許還會殺死更多的人……」

「但無論如何,我都會是你的堅強後盾的……」

「誰叫你是我唯一的知己和夥伴麼」

「謝謝,雖然覺得自己還是很沒用但,不管怎樣,我覺得好多了……」

她在我懷裡慢慢退了出來。

從內到外被燒的很徹底,幾乎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和痕跡留下來,連建築也需要大修才能繼續使用。

真正的損失,其實並不多,主要的擔心和憂慮,是日後消息散開之後,引發的擠兌風潮。

「現在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重新回到家裡之後,我開口道

「先說壞的把……」

謎樣生物有些情緒失落的道,

「嗯,壞消息是,匯源號的帳簿和記錄,全部焚毀在火災之中了,」

「這樣我們的清帳和重整,就沒法再進行下去了,還要面對那些客戶的追索……卻缺乏足夠的憑證。」

「那好消息呢……」

這句話,卻是抱頭蹲,有些弱弱的舉手發文。

「好消息是,因為前些日子的債市操作,會員號里的儲集和藏金,都被我們調用了出來……還沒有來得及還回去……」

「所以……」

「所以目前匯源號里只有一些,日常應兌的小額存留和票單而已……」

我故作振奮的繼續道

「總計不過一兩千緡而已……」

說事不過一兩千緡,折算成銅錢,也有將近兩百萬,對於常人來說,也是一筆難以形容的巨款了,要知道就算是在生活成本居於二流的廣府下城,

一戶五口之家有百緡的月用,就可以稱得上是殷實之家了,置辦一桌上等的席面,也不過一萬錢撐了天。

不過對於剛剛從債市撈了一筆的我們來說,基本就可以當成是簡單的數字而已,之前是聽聞匯源號出事的關心則亂,

現在情緒和心思安定下來,理清頭緒就不是那麼觸目驚心了。

這些日子,對於廣府五城的居民來說,無疑是一個多事之秋,各種接種而來的事件和變故,讓他們目不暇接的充滿了話題和談資的同時,也陷入持續的惶惶不安之中。

兩百多名官差和鄉兵,被人屠戮在城郊的茶山里,堆疊在竹枝和枯樹覆蓋之下泥塘里的屍體,甚至到了第三天,才因為發出惡臭而被人發現。

而那些現場僥倖逃生的少數人員,居然全部嚇破了膽,沒有一個回來,而是逃出畿內或是躲到鄉下去,而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但是對於參與這場策劃的人來說,就是不折不扣的噩夢和災禍了,馮十三並沒有按照他們的預期,去對付那個目標,而是僅僅丟出一些小卒子,在對方宅邸附近虛晃一槍,

然後用替身騙過大多數人,親自帶著潛入廣府的另一批人手,他真正的親信精銳,對著廣府財貨雲集的寶泉街,發起了襲掠。

而且他理智的沒有去動那些性質比較敏感,或是守衛森嚴的官辦產業,而是選擇寶泉街外圍的幾天街上,那些扎堆在一起防衛力量相對鬆懈薄弱的中小錢號票行來下手。

於是收穫頗豐,事後還放火毀滅行跡,而那些官辦產業中的護衛雖眾,卻不敢輕易擅離職守,於是幾乎是坐視這街外強人的肆虐。

事實上,當天被封鎖的寶泉街外圍的街市中,這位南海十三郎又重新回來了一趟。

他穿了一身車夫的打扮,很好掩飾了他被海風和濕氣浸潤出來,有些古銅發暗的膚色,蹲在茶舍的布障邊上一邊喝水。

一邊望著那些身穿華美衣袍,卻只能在家人和奴僕的攙扶下,如喪考妣、呼天搶地或是嚎啕大哭的人們,不禁在嘴角拉出一絲冷笑。

他是誰,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蒼鷂子,縱橫外海的十三郎,十五歲就殺掉不順眼的上官,反出水師的一代大梟,在廣府的能耐和暗線,可比大多數人想的要深厚的多。

雖然他對侵吞了藏銀的那家仇怨不減,但是絲毫不妨礙他用自己的方式,來取回所收到的損失,並且索取更近一步的補償。

他可不是無腦的瘋子,而是在陰謀詭計的算計和反覆中浸潤出來的老油子,既然那些高高在上的官人,妄想驅使他去做那為人前驅的炮灰之事,那自然也要有心理準備,承受相應的反噬和倒算。

善謀人者人恆謀之,一報還一報,這世道總是很公平的不是麼。

被他當作名面上的掩護,直接捨棄掉的所謂精於成員,其實是團伙中那些桀驁不馴或是野心之輩,

此刻作為他們的歸宿,估計是在官家的牢獄裡,享受各種盛情之極的招待,為莫須有的欲加罪名折騰的死去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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