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歸亡17(2/2)
江寧行在的天安大殿,已經是人人憂色匆匆,大氣不敢亂出的模樣,這些日子一個壞消息接著一個,都讓人有些麻木不仁的,各種寡言少語了。
直道一個飛馬急傳的通報聲,才重新打破這個令人窒息的氛圍。
「稟告君上……江北來報」
「東南軍行司的各位使君,已經抵達揚州了,正在江都等候覲見……」
這個消息,讓大殿之下聽候的臣子和官員們,再次轟的譁然起來,卻也是各種議論紛紛的,連負責秩序的殿中御史,一時之間都彈壓不下去。
而在事實上,這些帥臣自徐州突圍後,就一路腳步不停的向南逃奔,因此僅僅用了四天時間,就穿過了兩淮的千里之地,而直奔到了長江邊上。為江水所阻後,這才重新停了下來。
只是,作為成功千里大轉進的代價,當初一同出奔突圍的那些將士,在掩護渡河時已經折損過半,這一路全力護著帥臣們逃奔下來,各種掉隊和走散又減員了好些。
因此最終能夠隨他們抵達長江邊上的,已經是十停不足兩三停了,而且是人人徒手輕裝,蓬頭垢面的狼狽摸樣。
儘管如此,這些軍中首腦似乎被北地的噩耗和危局所經,哪怕已經望著滔滔江水,還是覺得不安心,很快就找了由頭請求覲見。
「這群殺才,還有臉面逃還回來……」
監國怒氣滿滿的喝聲道。
「國朝在都畿道,在河南、淮北。淮南的將士呢」
「難道……都被他們給丟了在身後不管不顧了麼」
卻已經沒有人敢回答和應聲。
「誰能告訴我,北邊的情形究竟是如何模樣……」
「君上息怒,下臣以為……」
一名臉皮皺巴巴的老臣,開聲緩頰道
「還是循中路故例……」
「將軍前相於人等招過來,當庭詢問具體情由為上……」
相比東路的混亂,中路軍的情形要好上一些,他們在都統制王端臣的帶領下,一路退出太谷關後,就在襄州一帶重新站穩腳跟,試圖收拾殘局,但是因為失陷了殿前軍的責任實在太過重大,以至於必須有足夠分量的人出來擔待。
因此,在其他人都戰死或是失蹤的情形下,王端臣也只能以被奪職的白身,繼續留任效贖軍前,以待後方的進一步處分。
「京口急報……」
一個通傳的聲音,再次打破這個壓抑的氣氛。
「正在揚州的三位使君,已經帶著隨扈登船往江寧過來了……」
「什麼……」
監國有些驚訝的喊出聲來。
卻是與此同時,這幾位帥臣只想著儘快回到相對安全的長江南岸的先,因此強行徵用了渡江的運輸船隻,也顧不上舒適平穩與否,已經先行一步跟著信使一起度過來了。
「京口十萬火急再報……」
又一個通傳聲喊道
事實上更壞的事情已經在發生了,由於這些帥臣相互推諉著,並沒有交代安排好後續管領的人員,就征船出走。
而那些倖存的高級將領也有樣學樣的,帶親兵搶了船隻紛紛度過江來,
於是,這些飢腸轆轆又身無餘物的倖存士兵,一時間衣食住行皆無處安置,又找不到可以做決定的人。
自覺被拋棄的他們,頓時慌亂譁變起來,已經自暴自棄式在長江對岸開始各種燒殺擄掠了,升騰起來的煙柱,連在京口都能清晰的看見。
因此,當這些大人物們,滿心慶幸劫後餘生的登上江寧附近的碼頭時,見到的不是引領覲見的中使或是內臣,滿臉肅殺前來捉拿的殿前軍士。
覲見被取消了,而江寧石頭城裡的大獄,將是軍前首腦日後很長時間內的唯一存身地方。
而由此造成的後續影響,則比他們想的要更加嚴重和糟糕,
事實上,隨著他們一路打著帥司的旗號爭搶道路和所遇沿途物資,以及那些掉隊走散的殘兵,將敗聞到處傳播的結果。
原本尚未完全動搖的沿途各州縣要衝,那些糧台和巡防兵馬,也由此秩序崩壞而人心大潰,爭相棄守而逃的滾雪球式總體大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