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同人:瑪雅人的維秘女郎(十)二十年後的姐妹相會(1/2)
坐落在加勒海畔峭壁的瑪雅王國首都扎馬城,王宮的另一個角落
伴隨著一聲慵懶的哈欠聲,一雙白皙的玉臂緩緩伸出了被窩。
躺在柔軟的床鋪,來自不列顛的萌島(曼島)伯爵遺孀,伊莉雅.格里芬夫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然後,她一如既往地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還有天花板畫著的那頭仿佛是得了白化病的黑熊。
像得了白癜風的人類一樣,身除了眼窩,耳朵,四肢和肩胛還是黑的,統統變得雪白一片。
聽說新大陸塞里斯人最尊貴的家族,都是用這種得了白化病的黑熊充當家族紋章?真是怪的癖好!
怎麼看都是獅子、老虎、雄鷹、灰狼之類的猛獸,或者寶劍和盾牌這樣的武器,才更顯得有氣勢吧?
——對著天花板的熊貓鑲嵌畫,如此默默吐槽了一番之後,伊莉雅夫人懶洋洋地從床坐了起來,然後看到床旁的小圓桌,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早餐:兩塊小麵餅和一個插了麥稈吸管的椰子。
不過,伯爵夫人暫時還不怎麼餓,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又躺回到床,枕著棉布靠墊愣愣地發著呆。
總而言之,在被裝進木質囚籠,乘著搖搖晃晃的海船,一路運送到這個塞里斯人國家的都城裡之後,作為萌島伯爵遺孀這樣的貴人,伊莉雅.格里芬夫人總算還是受到了禮遇和優待。
當她從瘧疾的病痛折磨之緩解過來,逐漸恢復了神志的清醒之後,發現自己待在一個寬敞而整潔的房間之,身下是一張柔軟的大床。曾經被汗水浸漬得猶如鹹魚般腥臭的亞麻布襯衫,被換成了透氣而舒適的棉布睡袍,面還印著藍色的簡單花紋,甚至用不知什麼香料熏過,散發出好聞的氣息。
房間裡的家具不多,沒有很複雜的雕花鑲嵌,但也都塗了油漆,弄得十分光滑。牆壁是塗了石灰的磚牆,地板是平整的水磨石,窗戶是大塊的平板玻璃,天花板還有一副馬賽克拼成的「白化病黑熊」鑲嵌畫。如果不是窗戶和房門都安裝著鑄鐵的欄杆,她幾乎都要以為這是某個教堂或修道院的高級客房裡了。
除了住所還算不錯之外,塞里斯人提供的飲食也很豐盛,雖然肉食不多,但每天都有海魚和新鮮水果,如椰子、菠蘿等等,還有很多水果是伊莉雅夫人從來沒見識過的,主食則是麵餅和米飯,都很香軟可口:在這年頭的西歐各國,稻米大概算是一種較昂貴的海外舶來品,即使是貴族之家也捨不得天天吃的。
唉,為什麼這些不信帝的塞里斯人,卻如此受到帝的寵愛?不僅占據著那麼多肥沃富饒的土地,還有著這個已知世界所存在的最好事物。如最出色的飲品,茶葉,最出色的餐具,瓷器,最出色的布料,絲綢等等,一切讓歐洲基督徒們趨之若鶩的精美事物,都跡般的出現在了塞里斯人手裡。
除此之外,另一樁讓伊莉雅夫人感到欣慰的事情是,她的女兒克里斯蒂娜同樣也安然無恙,並且還在塞里斯人宮女和衛兵的監視下前來看望過自己一次。雖然時間很短暫,而且因為有人監視的緣故,沒能說幾句私房話,但至少看得出克里斯蒂娜的氣色不錯,在這裡應該沒有受虐待,而這已經讓她感到很高興了:雖然之前因為重男輕女的傳統,她對這個女兒談不特別重視。但是,在因為這場自殺般的越洋遠征,而一下子失去了丈夫、家園和三個兒子之後,她實在是無法再忍受失去最後一個女兒的痛苦了。
雖然囚室里沒有女僕貼身服侍,但每天還是經常都會有侍女進來為她送飯、收拾床鋪、倒馬桶和服侍她洗澡,可惜由於語言不通的緣故,伊莉雅夫人始終無法從那些皮膚黝黑的矮小女僕嘴裡問出些什麼來。
然後,每天也有看去身份更高、服侍更精美的宮廷女官過來,給她灌下一碗碗泛著苦味的藥湯,那滋味真是難以用語言來描述,不過也正是在喝下了這些藥湯之後,她患的瘧疾才漸漸好了起來,不必繼續承受著那些頭疼、寒冷、高燒、無力和噩夢的折磨。之前那段癱倒在病榻的日子,真的實在是不堪回首,感覺分分秒秒像由無盡痛苦交織而成綢帶般,死死地纏繞著身體的每一寸角落。
但現在,這一切痛苦都已經離她遠去,健康的活力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體。
如果不是她現在的俘虜身份,這段時光可以說是伊莉雅夫人自從出海離鄉以來最舒服的日子了。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雙手抱拳握在胸前,一個人獨自開始了低聲的祈禱。
「……感謝帝,讓我擺脫了病痛的折磨,重新擁有了健康的身體……」
「……見鬼!給你治好了瘧疾,讓你恢復了健康的可不是什麼帝,而是我的醫術和這種只有在新大陸南方高山才出產的樹皮(金雞納霜樹皮),這玩意兒跟等重的白銀一樣貴呢!我親愛的伊莉雅姐姐!」
伴隨著一個似乎有些熟悉的傲慢女聲,牢房的鐵門從外面被推開,然後,一位身穿華貴紫袍,頭戴彩綢紗帽的紅髮女子,便在侍女們的簇擁之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看起來,你的病已經快好了?」
聽著熟悉的故土鄉音,看著依稀還能勾起回憶的面龐,伊莉雅伯爵夫人先是有些迷惑,隨即悚然而驚,「……你是……艾琳?你不是應該去了歐洲大陸嗎?怎麼會在這兒?!而且還是一身塞里斯人的打扮?!!」
「……這說來話長了……我們似乎已經有二十年沒見了吧!親愛的伊莉雅姐姐!!」
艾琳王太后嘆了口氣,轉身打了個手勢,隨即有侍女搬來座椅,讓她可以坐下說話,「……真是想不到啊,我們再次相見的場面,竟然是你和你的丈夫帶著軍隊跨越浩瀚的大海,入侵我的國家……」
※
本代瑪雅親王馬吉祥的母親,攝政王太后艾琳,是一位從不列顛流亡過來的凱爾特人女巫。
二十年前,她以女奴的身份被販賣到新大陸,然後由於美貌而進入了瑪雅王國的後宮,並且得到了先王的喜愛和歡心,被冊封為嬪妃之一,還第一個生育了先王的兒子,也是現在的瑪雅親王馬吉祥。
在前代瑪雅親王因為地震事故而意外身亡之後,由於馬吉祥是當時先王膝下唯一未夭折的兒子,並且當時年僅十三歲,於是在馬吉祥繼承王位的同時,艾琳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王太后。
但很少有人知道,艾琳王太后的父親是不列顛的康沃爾伯爵,跟萌島伯爵的伊莉雅夫人是姐妹。
嗯,具體來說,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伊莉雅是正牌的大小姐,而艾琳則是不名譽的私生女。
不過,這種事情在歐洲的貴族圈子裡早已是司空見慣,而且兩人都是女性,沒有什麼繼承權和財產分割方面的矛盾,所以伊莉雅跟艾琳之間倒也談不什麼仇怨。
相反,伊莉雅和艾琳的姐妹感情其實還不錯,屬於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那種關係。
之所以說艾琳是女巫,是因為在基督教傳入初期的不列顛,古老的德魯伊信仰在凱爾特人之還沒有完全絕跡,一些傳承了古老神話和草藥知識的凱爾特人祭司,成了男巫和女巫。
而貴族們出於各種考慮,經常有頂著教會的禁令,在自家城堡里豢養巫師、占星術士、鍊金術士的習慣,大約相當於私人醫生和顧問什麼的,對外只說是秘書或學者。除此之外,一些唐人和摩爾人的宗教故事和技術知識,也陸續從海外傳入了不列顛,被一些知識分子熱心地收集和研究。
這成了日後「虔誠者」查理二世清洗國內舊貴族、剝奪其領地和爵位的最主要藉口。
艾琳的母親是這樣一位被康沃爾伯爵豢養的凱爾特人女巫,然後順理成章地豢養到了床,春風幾度之後有了艾琳這個私生女,並且繼承了她母親的巫術知識和一大堆怪的施法道具。
——在小時候,這些巫術道具也經常成為伊莉雅和艾琳的玩具。
許多年之後,兩人的父親康沃爾伯爵和艾琳的母親都去世了,伊莉雅嫁到萌島成為了萌島伯爵夫人。然而婚後沒過幾年,伊莉雅的丈夫,萌島伯爵哈羅德.格里芬不知怎麼地染了惡疾,身體一天天衰弱下去。那些只會放血和催吐的庸醫根本治不了病,神父的祈禱和聖水也於事無補。
因為不想當寡婦而心急如焚的伊莉雅夫人,想起小時候看著艾琳跟她的女巫母親一起擺弄各種怪草藥的事情,於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派親信侍女從老家叫來了艾琳妹妹,給丈夫治病。
但問題是,這個時候的不列顛,已經是「虔誠者」查理二世登基即位,打著「純潔信仰」的旗號,大肆設立宗教裁判所,肅清境內各種異端、女巫和異教徒的年代,所以像艾琳這樣的女巫,都不得不保持低調,才能躲過宗教裁判所的偵緝。然而出於姐妹感情的考慮,她終於還是一咬牙,帶著全副家當去了萌島。
然後,在艾琳硬著頭皮擺出全套設備,使用了許多被教會視為巫術的海外醫術之後,萌島伯爵哈羅德.格里芬的病體終於漸漸好轉了,但「伯爵家來了女巫」的事情,也被告密者捅到了宗教裁判所。
更糟糕的是,作為一個以性格軟弱和標榜虔誠而著稱的傢伙,病癒之後的哈羅德.格里芬伯爵,並不敢頂著教會和王室的壓力,庇護艾琳這個救命恩人,反而急著想要跟她劃清界限,甚至主動揭發以避禍。無計可施之下,伊莉雅夫人只得把艾琳送一艘海船,讓她出海流亡到國外,躲避宗教裁判所的追捕。
然而,伊莉雅夫人卻萬萬沒有想到,這艘船的主人居然會在出海之後立刻變臉,把艾琳囚禁起來釘鐐銬,作為等女奴販運到了新大陸……從而讓瑪雅王國有了一位紅頭髮的凱爾特人王太后。
時隔二十年之後,兩人再度相見,世間早已是斗轉星移,物是人非,當真是讓人感慨不已。
※
「……呵呵,你的丈夫對國王和教會退讓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沒能逃過被剝奪領地的命運嗎?」
聽著伊莉雅夫人對這二十年生涯的描述,艾琳忍不住嘆息道,「……他之所以會在離開萌島的時候像個女人一樣哭泣,是因為他沒有像個男人一樣去戰鬥啊。真難想像,這個人居然會是維京人的後代。」
「……在國王的軍隊面前,抵抗也是沒有用的啊!艾琳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萌島是多麼偏僻的一個小地方,總共只有三千人口。面對倫敦派來的艦隊,我們除了屈服還能怎麼辦?」
伊莉雅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所以,我才會帶著四個孩子來到新大陸,現在只剩一個了……」
「……話說回來,即使被教會勒令參加這種純屬送死的聖戰,也沒有把妻子兒女都帶的道理吧?」
艾琳王太后繼續追問,「……算萌島的地產都被沒收了,為什麼你不帶著孩子回康沃爾的娘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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