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悵懷20(1/2)
徐州,昭陽湖畔的城壘據點中。
用力呵著煙氣的防戍營都頭鄧坊,也正在搖曳的火盆上烤著兩塊,用銃刺穿起來的蒸餅(饅頭)。
直到兩邊的灰白內里,都出現了焦香泛黃的顏色,才心滿意足的破開一塊,夾上一片剛削下來,凍得硬梆梆的鹹豬油,連同幾段大蔥一起填進嘴裡,嘎吱嘣脆的美美受用起來。
然後又放下手中吃了大半的蒸餅,取過水壺,泡了一碗熱乎乎滾燙燙的炒麵湯水,咕嚕嚕的灌下肚子去,別提有多麼消受了。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一日三餐足飽,在勤務的閒暇,自己還可以整點吃食。相比之下,以前四處顛沛流離的自己,過的簡直就與牲口無二。
只是他偶然還會想起,當初在將臣頭領的手下,偶然從流民招到的那個年輕人。卻是很有些世事非常的唏噓和感嘆,如今形同天壤之別的身份懸殊與人世際遇。
突然一個聲音喊道
「都頭,上面發現有流民過來了……」
隨後,鄧坊有些疑惑的站在哨位上,看著出現在遠方灰壓壓的逃難人群,不由心中犯了嘀咕。
「現在還有人逃難過來麼……」
隨即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最近一批跑過來的也是七八天前了,而且大多數個個都是餓的腳步虛浮,仿佛風一吹就能倒斃的。
又哪有這些人這麼穩健賣力啊。
「來人」
鄧坊斷然決定道,
「給我朝他們發一炮試試……」
當然,以找他的私心來說,他們這處城壘配了五門小炮,卻是一次都還沒有正式發過利市呢。
隨著震耳的轟鳴響起,那些對於城上喊話熟視無睹,還在加急腳步向前奔走的人群,也頓時像是受驚的林子一般,頓時炸開了窩。
有的人頓時拼命撒腿向著左右四散奔逃,還有人慌不折路的繼續蒙頭向前跑,有人卻停下腳步茫然無措的原地顧盼;
頓時將那些夾雜在其中有些氣急敗壞的可疑身影,給當場暴露出來了,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他們手中卻閃耀著兵刃的反光,或是提舉著疑似弓箭的事物。
但見到這一幕的鄧坊,卻是微微鬆了口氣,是敵人就好。
這座依湖畔而建的城壘,雖然不算大,日常也只駐有兩個團正輔兵員,但是無論是糧秣器械,還是火藥鉛子,都事先儲集了許多。
就算陸陸續續收攏了,附近退回來的斥候、游哨人馬,也足夠支持上大半個冬天的。
天色發暗之後,看著星星點點的火光殘餘,以及橫七豎八堆疊在城壘下的屍骸。
「這些胡馬兒是瘋了麼……」
身上血跡斑斑的鄧坊,有些驚訝的吐了口氣
「就這麼急著趕來送死麼……」
「他們可不瘋,只是走投無路,要開始玩命了而已……」
一個聲音接口道,卻是帶隊前來支援的,獵騎第三營正將羅克敵。
「這些還只是先頭而已……」
「接來下,只怕會有一番苦戰了……」。
隨著冬日的臨近,淮河泛濫曠日持久的大潮汛,也終於退潮的渾濁大水而結束,逐漸的露出下面被浸泡沖刷的,滿目瘡痍的土地和各種不堪入目的廢墟殘垣。
據說被衝擊到淮河出海口附近淺灘上,各種人和動物的屍骸垃圾,像是連片泛白的死魚一般,密密麻麻的糾結集聚成多個,大片大片的臨時浮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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