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末日(2/2)
他接著在飛行日誌中寫下了「東京好象已徹底消失了」。
初時,領航員同樣目瞪口呆的看著地下,接著又覺得有些自豪,最後感到鬆了一口氣,一切總算過去下。機內通話裝置里傳出歡呼聲。
「知道嗎?這意味著戰爭結束了。」
還用問嗎?所有人看到這枚炸彈的威力後,都相信戰爭很快就會結束!只有再扔下幾枚這樣的炸彈,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在它的威脅下繼續戰鬥。
李念洪下令報務員用明碼發電報說已經轟炸了第一目標,目測效果良好。隨後報務員則用密碼發了一個電報:
「結果乾脆利落。各方面成功。目測效果良好,東京已經徹底毀
在十幾公里外,坐在觀察機,「雨花台。上的科學家正聚精會神看著爆炸記錄儀。在拍攝照片的飛機內,一名攝影師正坐在投彈手的個置上,操縱著他從帶來的高速電影攝影機。他還來不及在飛機上試試它是否靈驗,炸彈投出後他開始計數到四十便開動攝影機。當飛機飛走時,領航員也用袖珍照相機拍攝了一系列的照片。
而在觀察機上,一名國防軍情報局的情報人員,則用高倍望遠鏡觀察著爆點,並根據地圖開始確定柵!一位胃,當爆點和地圖在他的腦海里重疊後,他的嘴角醒聯火出來。
幾分鐘後,一份,「取消定點行動」的電報從雨花台發了出來。
在地面上,在爆心點以南五公里的地方,曾當過新聞攝影記者的木村健一正在人民軍的一個馬廄外工作。他突然看見左面出現強烈的閃光,莊刻盛到全身灼燙。他開始還以為是東京蝶氣公司的儲氣罐爆炸了,他馬上就發現儲氣罐仍完整無損,便本能地覺得一定是投下了一個,特種炸彈。
他決定到附近的倉庫的儲藏室去取他的照相機,以便儘快地把照片拍下來。待他爬過馬廄的廢墟時,炸彈爆炸後產生的那根細長白色的煙柱已變成了紅色。上方開始膨脹,變得象個蘑菇,而且不斷在脹大。
到倉庫後,木村發現所有的窗戶都已震碎,儲藏室地上全是彼璃碎片,沒法下腳。他好容易走了進去。拉開抽屜。倒下的樹擋住了倉庫外邊的路,他便回身來到馬廄,以便把原子彈爆炸後的煙雲拍成照片,那似乎是他所見過的最可怕的景象。此時,煙雲已遮蔽整個天空。在市區西部爆發出來的大火正迅速蔓延開來。他站在一家工廠的屋頂上拍完一卷膠捲,木村自己從氫彈下死裡逃生,但卻永遠沒有再見到他的家人,他的家人居住在東京市中心。
在爆心點附近的人始終未聽到原子彈的爆炸聲。隨著距離的增加,爆炸聲逐漸聽得出來,然後便是猛烈的震動。在幾十公里外都能聽見的響聲有如天崩地裂的雷鳴,在八公里外聽到的,先是象遙遠地方傳來的"shenyin"聲,然後是一陣軋軋的隆隆聲。在幾十公里外的東京灣,一些人甚至以為可能是陸地上的彈藥庫爆炸了,在離岸數英里的海面上,工人正在打撈沉陷在海底污泥中的一艘載運四人的特功潛艇。他們聽見一聲「雷鳴」而本能的認為是轟炸機擊中了彈藥庫,沒什麼大不了的。
東京上空的大氣被原子的力量攪動翻騰了近一個小時後。接著開始落下巨大的雨點。裊裊上升的氫彈雲柱帶上去的水蒸汽已足以凝成雨點,粘上放射性塵埃大點大點落下來。這陣神秘可怕、幾乎是超自然的,「黑雨」使倖存者嚇得魂飛魄散,但是同樣的早已渴至極點的人們,卻張著嘴喝著那打在身上都痛的雨水。
但同樣的也有一些人,看著這反常的黑雨,卻覺得這會不會是某種粘在皮膚上會慢慢地殺死他們的毒油呢?雨點打在半**的人們身上,留下一條條灰色的痕跡,使許多人甦醒過來,開始意識到東京已遭到某種不可想像的災難的襲擊。
一個婦人想方設法要保護出世只有兩小時的嬰兒,但還是被雨水濕透。自爆非以來,這孩子就一聲沒哭過,在下雨時,她把女兒到一個混凝土塊上,然後用自己的身體擋著雨滴,她並不知道這樣做,這樣卻保住了自己女兒的命。
這陣致命的讓人心覺世界末日般的黑色大雨,下了十幾分鐘後,就變成霧蒙蒙的黃色毛毛雨,向西北擴散,但是在城市豐那些火勢兇猛的地方幾乎滴雨未落。而一些在爆炸後,倖存的軍官或革命幹部,在最初的驚恐之後,正試圖在混亂中建立某種秩序。
他們穿著警備部隊的制服或幹部服,不顧傷痛,手裡舉著一面赤色金日旗,一拐一拐地朝警察局走去。當然也還有一些人,朝著東京中心,他們的領袖生活的地方走去,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幹,只是一種下意識,就像他們在被人救出時,往往問出的第一句話就是「領袖怎麼樣了!」
下町區治安分局長村口的家離警局不到一公里,在爆炸中已全部毀滅。在他一逃出來之後便正拼命想往局裡跑,但路卻被爆心地區跑出來的成千上萬上去好象是從血塘里爬出來的難民的人流擋住。待田邊趕到警局大樓時,大樓已經起火。他立刻組織了一個水桶滅火隊去撲滅鄰近的「火塘」。
整個東京城,一爐一爐的炭火使瓦礫死灰復燃。爆炸後,一陣旋風卷進爆心地區,風火勢之大,大樹也被連根拔起。這陣風把成千上萬星星之火煽成燎原烈火,火焰劈劈啪啪四下亂飛把波紋屋頂全部掀掉,好象它們是紙板糊成的一般,房子頓時四分五裂,金屬橋樑變得歪七扭八。電話線杆一著火使立即爆裂,
在街道上有四個人踉蹌地冒著大火抬一幅領袖的巨幅畫像在街上行進。畫像是這四人從通訊大樓里搶救出來的,他們準備把它安全地轉移到城外。一看見這幅畫像,一群群感覺遲鈍的難民立刻喊了起來,「領袖的像!」灼傷的滿身是血的人群立刻向畫像致敬或鞠躬行禮,那些無法起身的則雙手合十祈禱。
當畫像被抬過上野公園時,那些受傷等待急救的人民軍士兵,掙扎著站起來,立正向畫像致敬小船在亂舞的火星中湖中而上,朝安全地帶駛去。
東京防衛總司令下野吉村元帥在最初爆炸時,就隨著司令部一同消息在爆心投射點,但離爆心地區有數公里的之遙的一個。鐵路工人,他雖然被屋樑的釘子掛住卻還活著小他痛苦地從釘子上掙扎出來,使勁地用腦袋頂撞房頂,血不斷流下來,的視線,但他最終訃是把木製的房頂撞開※
一露頭,他就看到濃厚的煙雲在他周圍翻滾。他知道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象復仇巨人之手一樣。已橫掃全城。在河邊,他看見幾十個。傷員瘋狂地跳入水中。他們究竟是幹什麼呢7
水面上飄著的紅色泡沫是血嗎?他不斷對自己說要鎮靜。對於災難他並不陌生,在中國人的轟炸之中,在二三年的大地震中,在過去的的空襲中,他幾乎每一次都差點死於非命,但這一次,他和以前一樣。活了下來。
一匹騎兵的馬孤零零地站在路上。它呈紫紅色,爆炸把它的皮燒掉了。它搖搖晃晃地跟了他幾步,好象在乞求什麼。這個淒涼的景象使他呆若木雞,但又不得不前進。沿岸北上的大概還有五六個陸軍士兵,但看起來他們每個人都好象很孤單,只考慮自己的生存問題。有些幾乎光著身子的市民試圖跟上他們,但身後沉悶的大火聲越來越大,士兵們加緊了腳步,把市民遠遠甩在後面。
在上游數公里外,河水齊脖子深,下山過了河。當他繼續朝未遭氫彈蹂躪的市郊進發時,有個想法纏住了他那是一顆原子彈。在死於原子彈轟炸的後果之前,他必須趕回家豐去看他的女兒。還是在四年前,他有個妹夫就告訴他,日本正在研製一顆原子彈。說來也怪,過去幾天來在兵營里有許多人談論原子彈。如果某人一發火,人家就說:「他象原子彈一樣。」
他從幾十個躺在道路兩旁被燒得非常可怕的女學生身邊走過。皮膚象長帶子似的懸掛在她們的臉上、手上和腿上。她們伸出雙手討水喝。然而,他又能做些什麼呢?前方,村民們正將一片一片西瓜敷在活人的傷口上,把燒傷最重的用菜車運到急救站去。
首先傳到廣島的零星消息只說東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災難,位於廣島的第二總軍通訊部在爆炸後,便想同東京最高統帥部取得聯繫,但是卻聯繫不上。
在東京遭受毀滅性核攻擊後的幾個小時內,日本其它地區的高層領導中便開始勝傳著一個「謠言」日本的首都東京已被某種秘密武器夷為平地,而領袖福井已經在轟炸中死去,沒有人知道這是真是假,但是在失去與東京的聯絡之後,他們卻都在等待著東京的消息,東京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黃昏的餘輝中,火勢漸漸消退,從遠處望去,東京很平靜。象軍隊在大規模野營。天慢慢黑下來,星光亮得出奇。隨著外面的人趕來救援,人們停止了向外逃散的腳步。
從這場大災難中死裡逃生的紅十字醫院的重藤大夫回到了東京。他來回奔走於各急救站之間,每個站都對他說,水對燒傷的人是有害的。但與此相反,他宣布水能夠衝掉內臟因燒傷產生的毒素。他甚至豎起一塊牌子,寫著「可以喝水。紅十字醫院副院長重藤醫生啟。」
當他深入這個毀掉的城市的市內時,他發現自己被還在冒煙的廢墟擋住了去路。雖然看來好象無路可走,有輛帶著炭火的卡車卻從煙塞下隆隆地開出來,駕駛室里擠滿了人。他認出那個駕駛員是一個供銷社的一個營業員。
他栽著救急食品和酒從郊區趕來,衝過如同地獄一般的東京,把東西給顧客送去,卻發現東京的一切全部都被燒毀了。
重藤從卡車旁邊走過。
「這裡連一個活人的影子都沒有!」司機喊道,「連牲口都沒有,還要醫生幹嗎?」重藤被那個營業員拉上了卡車。
這位醫生借了一輛自行車跑完回家的最後幾公里路程。事出意外,他遇見一個身上背著孩子的女人,在漆黑的路上徘徊。一看見他,這女人便歇斯底里地痛哭起來。原來是他的妻子。或許是因為覺得她的丈夫已經死去了,她甚至已在家中的佛壇前點燃一支蠟燭。
城外,每小時都有幾百人死去,急救站無能為力。七歲的井浦靜子眼看就要死了,但誰也沒有聽見她哭或者抱怨。她不斷要水喝。她母親不聽看護人員的勸阻,不斷給她喝。為什麼不減輕她死亡的痛苦呢。
「爸爸離咱們很遠,在一個危險的地方」
靜子在幻覺中看見爸爸,她看著自己的媽媽。
「媽媽,你得活下去。如果咱倆都死丁,爸爸會很孤單的」
接著她把所有親朋的名字都說了出來,當她數到她爺爺和奶奶時。
「爺爺和奶奶持我真好。」
再後來,她又喊了幾聲「爸爸,爸爸」就死了。
當東京處於世界末日般的地獄中的時候,空中一架黑色塗裝的大力神運輸機從東京上空飛過,飛機上的陸戰隊特勤突擊隊的隊員們,看著被夷為平地的東京,滿面儘是不可置信之色,他們不知道,一個擁有數百萬人口的大城市,竟然在短短几十秒鐘內,徹底消失了。
「這,」這得死多少人啊!」
那一天,東京死了多少人?誰知道呢?但是至少有一點很清楚,除了日本人自己,沒有人會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