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怒龍之焰(2/2)
但是這種壯觀的場面隨著空中的機群開始投彈瞬間一切都被打破了。象有節奏的大洋激浪的隆隆聲一樣一陣陣燃燒彈雨點般地潑下來每一架飛機都重複這個過程。仍然拼命跑著的明澤在回頭時看到身後的幕色中的橫濱上方閃現出一道道橘色的火線。
風助火勢烈火迅蔓延開來與此同時轟炸機向居民區展開傾瀉下數以千計的燃燒彈。火越燒越旺成了範圍廣大的大火。巨大的火球以暴風驟雨之勢從這幢建築物躍至另一幢建築物與燃燒的木質的建築物一起匯成一個溫度高達千度以上灼浪。
令人望而生畏的機群象巨龍似的鋪天蓋地而來使地面上的人頓時呆愣。在探照燈照射下飛機呈綠色但在地面火光的映照下卻又呈紅色看著空中的這些在火光的映射下呈現出紅色的轟炸機所有人的腦中浮現出了一個詞——「紅龍」龍是中國的象徵此時中國的怒龍在燃燒了東京之後向橫濱噴出了烈焰。
拼命跑到郊外山上的明澤著大火中心的居民區望去他眼睜睜的看著一串串炸彈很快這些炸彈得到一個綽號叫做「龍焰」在自己學校的上空開出了橘色的火線隨後整個學校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想到自己的那些未及逃出的同學明澤的臉上不禁流出了淚水。
此時唯一通向安全地點的道路是午岡川上的那幾座橋但中間又隔著一道「火牆」。一群從睡夢中驚醒
是身著單衣的人們擠在街上好象中了魔症一般著面前的烈火。燒焦的樹和電話線杆象火柴棍似的橫七豎八地倒在路上。
在防空警報響起後開著消防車準備滅火的消防隊員不斷的大聲喊叫他們往橋上跑。身著單衣的秀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跳過了一條條象在火爐中燃燒的木頭一樣的樹幹朝著橋上逃了過去。從魔症中醒來的人們立即不顧一切的跟了上去。
刺目的烈焰和濃濃使秀美睜眼他不得不張開大嘴呼吸。空氣中濃濃的煙塵味讓她感覺到的喉嚨處幾乎要乾裂開來沒跑幾步就跌倒了在了橋頭。不顧膝蓋處的痛苦剛站起來的秀美就透過滾滾濃煙看到橋上已經擠滿逃難的人群。秀美是貼著大火的邊緣穿過來的。
村口一家人住在離交叉火線中心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當他們在警報聲響起後披著棉被看到附近起火時立即用棉被做的防火斗篷把四個孩子包起來跟著人群朝袖川的一條支流跑去。大火燒過後的瓦片變得很脆象黑雪那樣落下頭上象一串串香蕉一般炸彈爆炸的情景甚至沒讓村口太太感覺恐懼濃煙中那些如龍焰一般火線在她的眼中有如美妙的美景一般讓人著迷。
為了逃避像怒龍一般追逐著他們的烈火口抱著自己的孩子推推搡搡地過了橋。烈火引起的大風捲起面的小石子打在他們的臉上。他們連忙把臉轉過去背對著大風快步逃開可以燒化鋼鐵的烈火。遠處工廠的油桶象火箭一樣的穿過房頂在距離地面數十米的空中爆炸在空中形成一團團巨大的火球。
遭到重點轟炸~濱中心燃燒得猶如煉鋼爐一樣熾熱。陣陣濃菸捲向空中下面則被火光映成橙色。成千上萬的人縮在防空洞內被眼前的一切嚇得面無人色他們將會步東京的同胞後塵會被活活烤死在防空洞最終變成會變成帶著些許香味的「橫濱烤鴨」。
東南天邊的紅光很快就大滿整個天空空中的怒龍仍然不斷的俯衝下來投擲著憤怒的龍焰僥倖逃到城外的秀美站在山坡上看著陷入烈焰中的城市。即使在這裡紅色火光也照亮了地面把周圍人們驚恐的模樣照得清清楚楚臉上深深的皺紋都看得出來。
儘管3月的空依然帶著些許寒意但身穿單衣的秀美並沒有感覺到一絲的寒冷焰中的橫濱散出的高溫甚至讓秀美感覺有些灼熱。
「秀美!」這時不處傳來一聲驚喜的喊叫聲秀美扭頭一看看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人是高等工業學校的明澤。
巨大的熱浪也衝擊著中的h—17轟炸機把一些正在投彈的轟炸機向著空中拋了上去。在高空結束投彈的先導轟炸機此時正在空中來回巡弋。機組人員利用偵察相機和攝影機拍攝著地面大火的場面。而無張電員則向北中國島的空軍司令部出了一個簡短的報告。
「橫濱已成獄!」
從江蘇起飛機第二批次轟炸機群的機組人員在抵達橫濱上空降底高度投彈時未戴氧氣面罩的他們甚至在投彈艙門打開時能夠聞到機艙內瀰漫開來的燒焦的人肉味一些無所事事的機槍手禁不住大口嘔吐出來機艙內的人肉焦糊味讓他們不得不戴上氧氣面罩。
在最後一架中國轟炸機駛離橫濱後的兩個小時後抱著懷中失聲哭泣的秀美站在山上的明澤看著眼前仍在冒煙和燃燒著的橫濱。所看到一切除了石像、水泥柱和牆、鐵框架以及稀稀拉拉的電線桿外自己曾熟悉無絲的橫濱的最繁華的市中已經完全夷為一片廢墟。在一些火已經熄滅的地區焦黑的木質電線桿仍然在冒著煙。
此時懷抱著不住顫抖的秀美的明澤腦中只有一個相法橫濱已經完了。
相比於東京橫濱無疑是幸運的為了保持85oo米以上的飛行高度空軍嚴令各基地地勤不得像上一次一樣給轟炸機裝上過多的炸彈每架飛機只標載2~只有轟炸東京時那些嚴重載的轟炸所攜帶炮彈的6o%而且投入的飛機的數量也只有轟炸東京時的6o%不到這一切使得濱的烈焰只不過燃燒了不到十個小時而已。
臨近傍晚時身上裹著被子的村口太太和丈夫背著年幼的孩子返回了自己的「家園」試圖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以用的東西或者自己埋在地下的一些私房錢。
在經過一座鐵橋時看到已被無法逃脫的人的屍體所堵塞就連河本身也幾乎蒸乾了塞滿腫脹的屍體和雜物。河對岸地面還在散熱氣使清涼的三月熱得象初夏。村口一家人看到自己一生中熟悉的地方全消失了唯一還能認出來的就是附近的那家工廠但它已歪七扭八象一塊熔化的糖一樣。
焦黑的街道上到處是死屍有些赤條條的一絲不掛全身焦黑有些焦屍仍然保持著雙手合十似乎是在在祈禱的姿勢更多的則是千奇怪狀地躺在地上看那些焦屍的模樣他們似乎是在奔炮而還有一些有些則坐在那裡似乎冥想著什麼。有一具屍體的頭已縮小到~子一般大小。在街口一片被荑為平地的公園內焦黑的屍體堆得高高的上面蓋著稻草橫濱的空氣中充滿死屍臭味。
看到眼前如地獄般慘狀的城市村口太太只是用被子蓋著自己年幼的孩子的腦袋不許他們朝外看生怕眼前的慘狀會成為他們終生的惡夢而村口則是緊緊的握著太太的手似乎想給太太一些安慰。
不知道走了多久村口一家終於找到了他們的那個已經完全為灰燼的家但是地面太燙嘗試了好幾次村口太太都沒法挖開院子裡的泥土以從中取出自己的私房錢。因為在警報響起後了逃命村口一家根本沒來得急帶出一分錢身無分文的他們只能讓孩子站在院子裡用被子裹住他們然後在四周仔細地尋找家用物品此時那怕找到任何可用的東西無疑是幸運的。
「我們現在就這
家當了!」
徒勞的在廢墟中翻找了半後看著眼前少的可憐的勉強還可以使用的東西村口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眼前的地獄般的城市讓村口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們還會來嗎?」想到那如地獄惡龍般撲來的紅龍村口渾身不住的顫抖著。
村口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太太此時已經開始在鄰居家的廢墟中翻找著有很多時候在一定程度上女人甚至要比男人更為堅強。至少今天在看到這熟悉的城市化為廢墟街道上那麼多死人的慘象後這一些似乎都和她無關甚至有些無動於衷。
試圖在廢墟中為家裡找到一些可用之物的她如機器一般面無表情地從鄰居的屍體旁走過一滴眼淚也沒有流下來。屍體中有住在街對面的母女兩人她們母女是這裡最漂亮的惠美母女。而此時她們除眼眶是白色的之外全身都已經被燒成焦黑。過去她們總是很注意打扮自己甚至於連自己的丈夫在看到她們一樣會雙眼放光而現在……
手中提著一個知從什麼地方拾的鐵鍋的村口太太茫然地走過醫院前。看到醫院前的水池內堆了一層又一層四肢伸開的屍體。
這時有一個男人像瘋子樣攔住眼前的這個女人又目空洞的男人在嘴邊喃喃著似乎是在向眼前的村口太太傾訴「我是從那屍堆里爬出來的所有人都死了死光了!」。
這時他聲音狂了起來。
「我卻奇蹟般:甚至連一點傷也沒有。」
此時更多的人們已經始用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到的竹杆試圖挑開一層層屍體尋找自己的親友當竹杆挑動屍體時人們驚訝的看到那些屍體上的肉竟然隨著他們的挑動而掉落下來跳入水池躲避烈焰的他們被活活的煮熟了。
這時村口太眼睛一亮一個無人認領屍體懷中露出錢緊貼著被挑掉數十塊肉的身軀村口太太趁人不注意連忙走了過去然後從那具熟肉的懷中取出仍帶著餘溫的錢。
懷揣著從屍肉弄到的幾百日元在回家的路上情不錯的村口太太在經過一家藝妓館的毀壞的牆中露出數以百計五光十色的絲綢衣服她輕手輕腳地把又軟又薄的衣服拿在手中這些衣服都是非常貴重的衣服過去自己只能用羨慕的眼神的去看看這些漂亮的衣服而現在這些屬於自己了。
收穫頗豐的村口太太走在街道上看不到在不遠的處的瓦礫中伸出焦黑的人腿看起來似乎非常恐懼。她每走到幾步就可以看到街道上那些仍保持著痛苦姿勢中屍體一些母親們試圖保護孩子結果卻連同自己的孩子一起成了焦炭夫妻們在最後一次擁抱中被酷熱溶化在一起。
而街上那些活著回來的人們則用焦炭在牆上和人行道上留言尋找親人。城中不時可以聽到零星響起的槍聲那是軍警們在用和東京一樣的方式用槍口恢復城中的秩序。
「明澤我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中國人要這麼對待我們!」走在如地獄般的城市中秀美驚悸的看著眼前的廢墟眼通紅的她看著抱著自己的明澤似乎想從明澤口中得到答案。
「我們做錯什麼……」秀美的問題讓明澤答不出話來這時明澤想起兩周前自己在酒鋪中為中國同學送行時他對自己說過的話。
「明澤君你們日本占領著我們的遼東只要遼東一天不被收復我們就會打下去!我會珍惜我們之間的友誼但如果將來在戰場上碰到你的話我絕不會留情我是中國人!到時希望你能夠諒解!」
諒解!
想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明澤不禁感覺到心寒明澤甚至都覺得這些炸彈甚至有一枚是自己的同學所在的工廠製造的。
你們可以收復關東州但為什麼要轟炸橫濱!明澤看著眼前的一切似乎想要找到答案。
儘管已經過去三天空中中似乎還瀰漫著濃濃焦煙味跪在榻榻米上的櫻子為面色沉重的父親奉上了一杯剛泡好的茶中帶著濃濃的憂慮。
作為東京帝大最知名的漢學家上杉則也在喝茶時看到了女兒的異樣。
「櫻子你是在擔心他嗎?」
櫻子搖了搖頭自己的愛人已經回到了中國至少自己不需要擔心他的安全。
「父親您不是說過中國人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嗎?可是為什麼他們要轟炸東京今天又轟炸了橫濱他們想要燒掉整個日本嗎?」
女兒眼中那雙繼承自己她母親的漂亮大眼中的迷惑讓上杉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
「櫻子中國人是非常善良中國人就像是銘仁一樣他們大都溫文爾雅、待人友善。但中國五千年不亡靠的是這種溫文爾雅與待人友善嗎?櫻子你要知道中國人生性含蓄。他們總是不露聲色地揣摩別人的性情甚至於連憤怒也從不現於辭色至多只是表露一種鄙視。他們的報復心極強但他們總是可以忍耐到適當的時機才作就如同他們的性格一般。日本過去多年視其為獵物的所為已經激怒了這個國家至少激怒了這個國家的一部分人戰爭一爆他們就用千倍、萬倍的怒火回報日本。善良對於中國人而言現在如何結束這場戰爭是他們對自己國民的最大良善!」
上杉在說話時語中帶著濃濃的憂意是對日本未來的憂慮儘管因呼籲日本將關東州歸還中國而被人視為「親支派」被迫離開東京帝大但在一定程度上上杉或許需要感謝那些東京帝大是中國空軍的轟炸的重點目標之一。
目帶憂色的上杉則也猶豫了一會看著面前有些失神的女兒。
「櫻子想和我一起去中國嗎?」
「中國!」櫻子一愣有些驚喜的看著父親。
女兒臉上的喜色讓上杉笑了笑。「我們先乘英國郵輪去香港然後轉乘飛機去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