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新時代第19章 勢(2/2)
兩人興奮的交談著,他們二人曾共同在紅軍服役,而且還是在一支部隊。田間的集體農莊的莊員看到這兩人時,眼中露出了一絲恐懼之色,又快到征糧的時候,到那時……飢餓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從去年發動農業集體化後,強制農民放棄土地、牲畜、農具,饑荒與鎮壓就在蘇聯農村之中上演著。
在頓河右岸出現了黃鼠和其它很特別的腐爛的東西,人們吃煮過的或沒煮過的黃鼠。動物倒斃後不拉去埋掉,不但煮剛剛倒斃的動物,甚至也煮已經**的馬、狗、貓,甚至拿失去了營養價值的動物屍體來煉油。
現在在田間幹活的莊員干一天得400克黑麵包……可是突擊隊員將一半的麵包給了孩子,自己卻挨餓。一天比一天虛弱,不能完成工作定額,定量也減到200克。
開除出集體農莊的不僅有那些從他們家裡找出私藏的麵包的人,也開除那些分發麵包時沒有看守好的人。在集體農莊裡到處都是胡作非為,開除莊員的原因是農莊主席看上了他們的沒有入社的房產或者女人。開除之後,就是「消滅富農」,上一個冬天太多的人被餓死、凍死,人們早就麻木了。
「……在自然產出減少的情況下,就只好殘酷地搜羅飼料和貯備糧。區里領導下的命令也非常清楚,不惜任何代價搞糧食不要怕流血,不要怕干蠢事,只要弄到糧食就行。知道嗎?糧食比一切都重要,我們失去了巴庫,我們的石油需要進口、我們工廠的機械需要進口,我們唯一能出口的就是糧食!」
猛的喝下去一杯的伏特加的西達科夫斯基眼中帶著血絲,說完話後鬆了松套頭衫的衣領,或許是感覺腰間槍套內的手槍有些笨重,於是便將手槍取出放到了桌上。
「如果那些農民不聽話,就使用武力,今年紅軍還會像去年一樣配合我們!」
像去年一樣?維利恥夫的腦中浮現起去看頓河一帶徵集糧食時發生的一幕幕。
「……在瓦沙耶夫集體農莊,對莊員拳打腳踢,將煤油灑在裙擺上,點燃後審問道:快說,地窖在哪裡?」
……在熱東斯基農莊征糧隊的隊員用刺刀劃得受審者遍體鱗傷。最後征糧隊的隊員抄了大多數集體農莊莊員的家,揭了房頂、砸了火炕,強迫莊員的妻子和女兒陪他們睡覺。
…在索路采夫農莊,共青團活動室里有一具屍體,停在桌子上,在同一間屋子裡審問集體農莊莊員,審訓人員以槍斃相威脅,最後槍斃了數名莊員。
……將莊員吊在天花板下,繼續審問,直到昏迷過去,然後用皮帶捆著拉到河上,在路上拳打腳踢,讓她跪在冰上,繼續審問她。最後那個女孩被數十名征糧隊員**
……
當然發生的這一切永遠不會被蘇聯民眾知曉,各地蘇維埃繼續對全國封鎖消息,總之饑饉也好,餓殍遍野也好,外界一概不知。國家太大了,大家都不知道,死神襲卷了頓河、伏爾加何等每一處糧食產地。現在整個俄羅斯的產糧區到處都是渾身浮腫、奄奄一息的人。如果國家什麼都不提供的話,所有的人都會死於非命。家庭沒有一塊麵包,全靠水生植物吊命。
不過這一切是與維利耶夫沒有任何關係,正是那些農民的消極怠工導致國家不得不採用這種強制性的手段。
在維利耶夫和西達達科夫斯基兩人商量著今天「徵收」糧食的計劃時,農莊周圍的麥田中,幾名孩童和少年大都趴在麥里扯著青麥,這種偷盜「集體財產」的行為一但被發現,他們和他們的家人很有可能被開除出去,但飢餓卻讓他們孤注一擲。
趴在田間科涅夫小心翼翼的把麥子剝出來放入布袋中,十五歲的科涅夫父母都在冬天餓死了。
「朝東走,只要走了300里,你就能走出這個國家,到了那裡就再也不用挨餓!」
父親臨死前的交待讓科涅夫年少的心中只有一個夢想,逃出這個到處餓死人的國家。
「我一定要逃!一定逃!」
自從麥田裡的麥穗出來後,科涅夫就開始的為自己逃跑計劃準備著糧食,科涅夫知道自己必須要在征糧隊進入鄉間之前做好一切準備,離開這個鬼地方。
正當科涅夫剝著麥粒時,突然感覺到頭頂的陽光被什麼遮住了,科涅夫嚇的雙手顫抖起來,汗水從他的額頭滴了下來,怎麼沒有喝斥聲?驚恐的科涅夫閉著眼睛慢慢的回頭。
「咦!沒人!」
身後並沒有人,那是什麼擋住了陽光?科涅夫朝左右看了一下,隱約聽到空中似乎有些聲響,抬頭朝空中望去,只看了一眼手中的麥粒便落到了地上。
空中一個漂亮的龐大的雪茄形的飛行物在天空中飛行著,白色的飛行物速度並不是很快,科涅夫目瞪口呆的仰視這個雄踞天空的龐然大物,在田間和農莊裡的莊員們望著空中的龐然大物禁不住發出有些驚恐的尖叫聲……
對於地面的一切,飛艇上人們根本無從得知,fk-200型客運飛艇是現在世界上最大,最先進,也是最豪華的,它所搭載的旅客定位也都是成功商人和社會名流,這是他第一次國外飛行,他是第一個採用整體艙室內飛艇,過去的fk系列飛艇大都是採用前中後三個分離式艙室。
fk-200幾乎是一個奇蹟般地存在,他的巨大的身軀會令每一個親眼目睹者難忘。它全長251米,比世界上最大的客輪「祖國號」還要長,最大直徑是50米。而這麼龐大的飛艇裝上燃料和發動機也僅只有120噸重,但是他卻可以裝載380噸的旅客和貨物,他還是第一艘採用柴油發動機的飛艇,他裝有4台1100馬力西北通用動力柴油發動機,比起以前的飛艇所採用的汽油發動機來柴油發動機不但震動更小而且更經濟。而當fk-200號滿載燃料時它可以載著280名旅客和38名空艇乘員及空姐以130公里的時度飛行16100公里!巨大的艇身被分割成20個相互獨立的氣囊,這些氣囊能夠裝載著223760立方米的不可燃的氦氣,更讓他成為世界上最安全的航空器。
坐在令人心曠神怡的眺望台邊,透過巨大的觀景窗,鋪著白的亞麻桌布的餐桌上擺放著閃閃發光的玻璃器皿,剛從健身室里走出來、享用著茶水的劉常春可以居高臨下的欣賞1200米下俄羅斯綿延上千公里的平原。
在這艘豪華飛艇上飛行了一天一夜之後,那旅客的臥室里配備了熱自來水以及舒適的軟床,這曾經讓劉常春咋舌的豪華已經慢慢的從驚訝變成了習慣,那種居於天空的激動也早就消失了,和艇內的大多數運動員一樣,看著報紙和畫報,打發著飛艇上的時間,艇內的健身房面積有限,飛艇內的203名運動員只能輪流使用以保持訓練。
劉常春注意到旁邊的園桌邊圍著幾名記者,飛艇內的乘客並不僅僅只有奧運會代表團,還有16名隨隊記者,他們是各大報社派出的最優秀的記者以報導這界奧運會中國隊所參加的比賽,國人對代表隊內的203名運動員充滿了期望。
「可惜了!當年如果沒有那場暴風雪的話,或許咱們已經幫助俄羅斯人解放了這裡,這裡的老百姓也用不著忍飢挨餓!如奴隸、牲口一般的活著!」
依在窗邊的一名女記者望著距離1200多米的地面時,在唇邊為一億五千餘萬的俄羅斯人如奴隸般的命運惋惜著。
儘管蘇聯是一個「鐵幕重重」的國家,但是在中俄邊境的上百處難民營之中,每天都會數以百計的不顧機槍的掃射以及腳下的地雷,拼命逃離這個國家的饑民,國內的報紙、廣播電台同樣非常喜歡報導這些難民,「為了自由和生存,他們逃離了被殘暴的獨裁政權統治著的國家!」
國內的新聞稱這些難民的逃離蘇聯的行為稱為「奔向自由之地!」。數月前,一部由私立的京城電影學院十幾名結業生歷時半年拍攝的「奔向自由之地」的記錄片,在國內上映後引起了舉國轟動,上百處難民營內那些形同餓殍的難民,難民口述中蘇聯農村的現狀、餘糧徵集隊的殘暴,尤其是他們在北極圈的冰原上利用長焦鏡頭拍攝的那些在機槍掃射下、不顧一切穿越雷場的畫面。
一個被炸斷腿的母親拖著一條近百米長血跡,只是為了把懷中的嬰兒送到邊界線以東,絕望的男人用身體在雷場上滾動,只是為讓家人可以到達「自由之地」,記錄片中那些俄羅斯人的遭遇和絕望,震驚了每一個觀眾,他們在為難民募捐的同時,在心中慶幸著當初政府果斷出兵俄羅斯以及後來國內對社工黨的快刀斬亂麻,這一切讓他們遠離了極權。
「或許在我們的腳下,就有人正在餓死吧!」
女記者的感嘆讓原本歡愉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中國人是善良的,他們曾經遭受過相似的苦難,但與生活在歐俄地區的1。5億俄羅斯人相比,那些苦難或許只是磨礪而已。
「征糧隊拿走了家裡最後一粒糧食,殺死了我的父親,媽媽、妹妹和我被趕出了集體農莊,媽媽帶著我和妹妹流浪,我們一直朝著東方走,媽媽聽人說到了東邊,就會有麵包吃,我和妹妹還會有糖果……媽媽餓死在了路上,我和妹妹……我妹妹從來沒吃過糖果!」
憶起記錄片中那個俄羅斯男孩把攝影師給他的糖果給了年幼的妹妹,只是自己拿著糖果包裝紙嗅個味道的畫面讓杜潔感覺有些心酸,在中國,即便是再窮的家庭,過年時也能讓孩子吃上果子、糖果,而影片中的那個七、八歲的瘦的皮包骨頭的小女孩竟然從沒吃過糖。
「在這下面會有多少個孩子沒過過糖果?」
眼睛有些濕淥淥的杜潔想到電影中的女孩輕嘆著,似乎是在抱怨著上天的不公,歐俄兒童吃不上糖果、甚至可能會餓死,而帝俄的兒童卻可以得到免費的午餐。
「可惜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桌邊的一名男記者有些傷感的嘆息著,共和十年,蘇聯發生大災荒時,帝俄以及旅居中國的俄羅斯人和中國民眾,為那些災民募捐了數百萬元的善款,購買了大量的小麥、麵粉、藥品。因中蘇兩國之間的關係緊張,所以不能像美國人一樣在蘇聯直接賑災,這些物資最終由中華慈善總會、世界紅卍字會等慈善機構轉交給蘇聯政府用於賑災,人們以為這樣可以幫助那些災民。
但是讓所有人料想不到的是,那些本應是用於救濟災民的糧食、藥品大部分被蘇聯政府挪用,如果不是叛逃的蘇聯軍官和士兵在國會作證,或許善良的國人仍然不斷的向他們提供著捐助,最後糧食和藥品卻成為了軍隊的軍需品。
經歷了共和十年「慈善騙局」之後,即便是知道歐俄正在上演前所未見的「人為」饑荒,國人亦不願捐出一分錢,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助那些難民,同時拒絕購買從歐俄地區進口的糧食。
「能做些什麼呢?」
飛艇上的運動員和記者們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是啊!什麼都做不了,或許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幫助那些光到中國和帝俄的難民。
穿著身新款西服的代表團團長張伯苓神色凝重的從餐廳入口走了進來,一下台階便聽到這些記者們的感嘆,眉頭忍不住一皺,尤其是看到幾名運動員甚至也圍在一旁。
「說這些有什麼用?還是想想我們自己吧!國家面臨三大列強威脅,我等還有閒情關注他人之難嗎?現在我們最重要任務是在賽場上擊敗那些外國人!我們在賽場上總要和三大列強打仗的!都給我整好精神,什麼都不要想,到賽場往死了練那些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