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冰冷的櫻花(中)(2/2)
三個師團的軍官們左手按軍刀一齊舉手敬禮。
而裕仁原地立下微微低頭算是答禮。之所以如此這般檢閱東京駐軍軍官是裕仁給近衛的回報亦是近衛提出的幾個要求中的一個在裕仁看來這並不算過分近衛之所以要這個是為了安全防止可能會生的軍變而接見這些軍官則是通過自己向他們傳達一個信息。
從裕仁身著西裝出現在這些軍官面前時從那些軍官驚詫的眼中裕仁知道即近衛得了他想要的安全。
這一天陰天天空中濃雲密布。
日本全國未遭受轟炸日本政界知道中國政丶府已經收到了近衛出的信息用停止轟炸作為一種回應。中國政丶府的這表態在外務省的那些職責外交官的眼中無疑是有益的令人歡心鼓舞的這至少證明他們的一個推測中國政丶府同樣期待一個合適的談判時機。
而現在時機已經快要成熟剩下的則是耐心。
之所以如此同樣是身為相的近衛文麿所要求的在他看來急著結束戰爭無疑是不理智的帝國國民需要適應一個過程這個過程不過只是幾天而已或許還可能更長一些。
沒有人知道近衛文麿之所以如此實際上為的是自保在所有人看來近衛文麿是個替罪羊但是這個替罪羊同樣也有大腦。
「要急著結束戰爭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最前線的官兵動叛亂。」
在面對他人提出儘快結束的戰爭時近衛文麿總是用如此這樣的話語說著甚至於還說著「將在外軍命有所不授嘛!如果你們著急結束戰爭的話就讓那些在朝鮮尚存一命的士兵們動一場叛亂吧!到那時戰爭就可以立即結束了!」
置國內形勢於不顧苦等靠不住的中國的答覆而任光陰荏苒而身為相的近衛文麿則在表了他的那番講話後對停戰問題也是一拖再拖甚至於在全國都看著他的時候不斷的視察東京和周邊遭受轟炸的城市慰問那些在轟炸中失去房屋家人的市民在市民中表演講傾聽他們的呼聲。
而他們的呼聲則非常簡單「結束戰爭給他們工作、食物、住房!」而近衛文麿則一再向這些市民表示自己將儘可能推動結束戰爭的事宜但是現在時機尚未成熟同時不斷強調之所以沒有食物不僅僅只是因為中國海軍封鎖著帝國更為重要的是……在農村很多男人被徵召入伍造成糧食產量的不足還有就是赤軍占領著日本最重的糧食產地赤軍用市民們用來救命的糧食從國外換取武器用來打倒天皇總之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只有兩點一是戰爭!一是赤軍!
「戰爭是可以結束的但是赤軍的威脅卻是不能解除的!」
短短的幾天下來幾乎整個日本都知道近衛文麿的這個言論而似乎他的這個言論在一定程度上還獲得了相當廣泛的支持尤其是那些露天而居的難民們他們似乎更願意相信這一切。
而近衛文麿這種拖延和慰問演講卻令日本上下產生的焦慮和不安在日本的里引起了一場混亂。
在近衛文麿當選相的第十一天6月1o日各晨報在內閣的要求和通令下第一次向國民公開了中國提出的部分媾和方案。但在報導中根據一些未入閣的權力人士的指示各大報紙儘量保持低調如刪除了削弱國民鬥志的條款沒有公開政丶府的正式看法等。而且為了不削弱國民的鬥志報紙上反而出現了一些相當的新鮮的詞語。
《讀賣報知》以「沖繩?琉球?不過是殖民而已」為標題刊登了文章摘要強調「戰爭邁入最後階段帝國政丶府所需要考慮的是如何體面的結束這場戰爭而已」。《朝日新聞》登出兩排大標題。「政丶府對國民要求不予理睬將與中國進一步談判媾和條約可以想見這場談判將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談判!」至於《每日新聞》則在那裡鼓動著人心。
「粉碎敵人的自我陶醉將戰爭進行到底!」
在日本的報紙上會出現這些雜亂的論點或許出乎人們的意料在有誰可以想像在忠誠、勇敢著稱的日本人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種表現呢?
一切可以追溯到19o3年5月22日。那一天在小城日光的華岩瀑布旁年僅18歲的大學生藤村操削下一塊桴樹樹皮寫出「岩頭之感」後沉潭自盡。在後來轟傳一時的這份遺書里藤村操反覆追問著人生的意義。他並且寫出了自己的答案:「曰」不可解。他說「我懷此恨而煩悶終至決死」……
不久「煩悶」一詞成為此後日本大學生最流行的詞彙了。和「煩悶」同時出現的則是「成」。如果說明治維新以來日本以脫亞入歐、富國強兵為追求幾千萬國民匍匐在這個目標之下忍飢受餓、視死如歸從而締造了「明治精神」的話那麼也就是從這裡開始這種精神不僅退居到了日本民族的心靈角落在紛紜浩蕩、不斷嬗變的市井間漸漸滋生的恰恰是它的反面。
與父輩們不同新一代青年追求的「成」和國家無關。幾乎是日俄戰爭剛剛落幕千萬青年就生長著新的日本意識:大國地位已經實現「現在該追求與國家目標無關的個人目標了」。為此他們刻苦用、考入大學並漸漸接受了自由主義思想。隨即他們步入公司、成為中產階級開始了效仿歐美的生活方式。
而這個人群是如此的孤立成為「新市民」、領取可觀薪水的青年實在是太少太少了出身農村、或者家境貧寒的那些青年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依舊是從軍。換而言之他們不僅在觀念上與父輩、與「明治精神」對立他們在身份上也與自己的同齡人、特別是青年軍人們對立。
在一代人的身上日本就分裂成了兩個部分。一個是西洋的、城市的、中產階級的和代議政治的另一個則是東方的、村社的、赤貧農夫和天皇制度的。
而正是這種分裂導致了當他們突然面對失敗之後無論是那些有著歐美的言辭、雜交的大腦但左右著他們的言辭與觀念的依舊是古老的日本之心的新市民或是那些東方的、村社的、赤貧農夫的和天皇制度的日本人產生一種無所是從感他們從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帝國和他們將會面對失敗。
在意識到即將面對失敗時日本人的情緒正如同這種對立一般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和無所是從。
與皇宮只隔著一條馬路的西側的近衛師團這個尚未能從2o天前的暴亂的整肅中恢復過來的營房裡幾千名被解除武裝至今仍然被「看管」在營房之中的士兵們麻木的看著那些少壯軍官們的鼓動這些剛從士官學校緊急抽調的軍官生並不願意就這麼結束這場戰爭。
「在一場經歷一場暴亂之後絕不可能生煽動起一場新的暴亂!」
看著那些士兵提著槍站在同學們身後的上原有澤在心中暗思到做為一個剛剛入校的士官生如果不是因為5.21士兵受赤軍煽動叛亂或許根本沒有機會來到東京士官學校調動了一切力量用於穩定和整嚴肅近衛師團而上原有澤則是以軍曹的軍銜進入近衛師團協助長官整嚴肅。
按照計劃士官生將配合少壯派軍官制止新內閣的叛國行為少壯派軍官去說服新任近衛師團長和其它師團參與叛亂而士官生則勸說這些士兵參與叛亂。但是誰能想到在經歷了2o天的整肅之後這些以服從長官命令為已任的士兵盡然拒絕服從這個在他們看來非常荒謬的命令更何況在內心深處他們更願意看到戰爭的結束。
「控制東京要地消滅叛國的近衛!進入皇宮保護天皇!」
在這些曾經參加5.21起義的士兵看來這個命令與十二天前是何其相似。而少壯軍官前去說服各師團的師團長時所得到的回答是。
「作為軍人我們只有服從天皇的聖斷別無選擇。現在我們是戰是降取決於敵人對我方談判的結果。戰也好降也好你們都必須記住你們是軍人必須服從命令不能違反嚴格的軍紀。大難當頭一個人的輕舉妄動也可能造成國家的毀滅。」
而當他們試圖反抗時殺死師團長奪取師團長的印章以調動部隊時所面對卻是6軍參謀本部派出的已經做好準備的憲兵部隊一些少壯軍官則遭到逮捕而東京衛戍司令則親自帶人到的各軍營勸說那些與已經準備離營前往皇宮或與士官生對立的士兵。
少壯軍官和士官生們最後的嘗試就是在這種幾乎有些詭異的氣氛中宣告失敗。
第二天少壯軍官試圖動叛亂以將戰爭進行到底「以進行六千萬玉碎的國土聖戰」的新聞非常「意外」被泄露到報界而近衛則通過的他人在多篇報紙上對這些少壯軍官進行的全面的點頭論足。
「……為了避免承認失敗少數人寧願使國家成為焦土也不願意走上斷頭台。為了使全國人民與其同歸於盡還拼命叫囂六千萬人人陣亡。這種殘忍無比的非人道行徑與地獄中的魔鬼沒什麼兩樣。」
近衛文麿似乎等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那個合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