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領袖的意志(2/2)
下午4點時,奉命在捷爾波諾爾組建新的軍區司令部的基輔特別軍區參謀長普爾卡耶夫接到了一份報告。有一位德軍的投誠者在昨晚偷偷地越過了邊境,來到了蘇軍邊防隊的駐地。說有重要的情報要報告,他說德軍將在舊日凌晨對蘇聯邊防部隊動進攻。部隊將這一情況逐級地報告了上來。、於是作為軍區參謀長的普爾卡耶夫便決定親自來看一下。
「我帶您去。他是主動跑過來的。這可真是個勇敢的傢伙呢!他說德軍將在今夜動進攻,他們的部隊正在開進總攻的前沿陣地,都是主力坦克部隊。還說了一些別的,不太清楚,我們這兒缺少好的德語翻譯。」
說話時,在上尉的帶領下,兩人來到營部的辦公室,參謀長一眼就看到一個的歲上下的德國人,坐在椅子上,他留著絡腮鬍子,褐色的頭卷捲地遮住了眉毛,穿的是德軍配的便裝,衣服很髒,很多地方都破了口子。他的一支胳膊纏上了繃帶,看來是負傷了,臉上的神色顯得頗為焦急。
一見到將軍進來,希瓦爾立刻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
「您懂德語嗎?」
希瓦爾有些急切的用德語問道,並不懂德語的普爾卡耶夫並沒有聽懂。
見將軍聽不懂德語,希瓦爾連忙又改了口。
「將軍,您會法
這次用的是法語。普爾卡耶夫將軍年輕時候受過良好的教育,學過標準的法語。雖然很久沒有用過。但他立刻就聽了出來。他用法語說:「你是哪支部隊的?」
見將將軍會說法語,希瓦爾立即變得很是高興,立刻挺直身板。
「我是第3裝甲軍摩托化步兵旅2營的司務長,我叫羅蘭希瓦爾。我昨天夜裡跑過來,為了向你們報告重要的情報。」
普爾卡耶夫打斷眼前這個德國司務長的話。
「為什麼跑到我們這裡來,通報你們的情況?」
希瓦爾沉業了一下,今天他已經回答過很多遍這個問題了,但是他感覺眼前的這個將軍是位重要的人物,必須贏得他的信任,不然自己的辛苦就會白費的。希瓦爾抬起頭直視著的眼前的這名將軍。
「我是德軍的士兵,但我是社工黨員。」
「你是社工黨員?」
「應該說是的,但是我們的組織被破壞了很久了,我已經失去組織了。可我相信社工主義的希望在蘇聯。這些天我一直在等待機會向你們報告這些危險的情況,我不知道這些事情你們了解多少,但從我與你的部隊的接觸中,我感到他們幾乎是毫無準備的。從我知道的情況看,蘇聯可能大難臨頭了。希特勒的意圖完全過了我的想像,恐怕也過了你們的想像。作為一名社工黨員,我不能看著世界革命者的家園蘇聯被打敗,所以我不顧危險跑了過來。」
顯然希瓦爾並不知道,在去年口月份,德國元曾電賀「各族人民領袖」六十歲生日。在電報中,希特勒「表達了對友好蘇聯的幸福與繁榮最良好的祝願」作為各族人民領袖的朱加什維利也立即回電:「用鮮血凝聚起來的德國和蘇聯人民的友誼將會繼續保持下去並得到鞏固。」
更不可能知道,根據蘇德兩國間的秘密協議,蘇聯了內務人民委員會向德國遣送了大約四千多人,其中許多是在蘇聯被捕並槍斃的德國社工黨人的家屬,作為回報,納粹向蘇聯遣送了內務人民委員會搜捕的人。
接下來希瓦爾向普爾卡耶夫將軍講了他們部隊這些天來的行動,講了他們最後的調動,複述了希特勒的宣告內容。為了讓將軍相信,他還說了他的入黨時間、地點和介紹人,講了他的組織被破壞的情況。
普爾卡耶夫仔細思考了一會。這位司務長匯報的德軍的行動與他們掌握的零散的情報是吻合的,而且他說的情況也解答了普爾卡耶夫心中對德軍意圖的疑惑。真的是這樣的話,就必須採取最果斷的行動,時間太緊迫了。但是也要留神有詐,因此他沒有流露出任何驚奇或緊張的神色,只是感謝了這位司務長,然後用俄語命令那位營長。
「看好他,不要告訴他我是誰。也不要跟他講我們的情況。有什麼情報及時向我匯報。
說完立刻走出去,上車返回捷爾波諾爾。
晚舊點,莫斯科蘇軍總參謀部。參謀長朱可夫大將正在反覆研究這兩天收到前線各軍區的報告,這些報告越來越清晰地反映出德軍在邊境的敵意:不斷地入侵蘇聯領空,不斷地調動坦克部隊,不斷地抓到德軍的特務。這些情況也許單獨看來都是很普通的邊境摩擦,但是如果把它們綜合起來,就很容易讓人聞到戰爭硝煙的味道。
朱可夫清楚地知道,朱加什維利將這些情報定義為德軍的挑釁行為。這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希特勒的確太狡猾了,如果你用常理推斷他。就往往會上他的當。即使是這樣。朱可夫仍建議朱加什維利採取更加主動的態勢,積極進行戰爭準備。
兩個星期前,朱可夫曾制訂了一個大膽的計劃呈報給朱加什維利。既然希特勒早晚會打過來,不如趁他準備進攻的時候在全線調集主力突然殺過去,到有可能取得出其不意的奇效。這個計劃遭到朱加什維利的斷然拒絕。朱可夫又建議給部隊下達戰鬥警報,命令主力部隊進入前沿陣地展開防禦,但仍然被朱加什維利否定。朱可夫知道,現在朱加什維利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一迴避戰爭。除非有什麼強有力的證據來改變他的判斷,但是這個證據在哪呢?希望這個證據不會是德軍的炮彈。「基輔軍區打來電話。說是有緊急的事情報告。」
一名的通訊員的報告打斷了朱可夫的思緒。
朱可夫連忙接通了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非常熟悉,是他在基輔軍區工作時的老戰友,現任基輔軍區參謀長普爾卡耶夫將軍。
「格奧爾吉康斯坦丁諾維奇嗎?我這裡生了非常嚴重的情況。一個德軍的司務長今天早上越過邊境來投誠,他是個社會黨員,他報告說德軍主力坦克部隊已經進入攻擊陣的。將在今天夜裡,就是幾個時以後開始進攻,希特勒的公告已經宣布了,這不是一般的騷擾或侵犯。目標是深入我縱深地帶,合圍我軍主力,最後要冉閃擊的方式打垮我們。」我希望您能考慮這個重要的情況,立刻作出決定,部隊必須儘快展開進入陣地。不然就來不及了。」
「您認為他的話可信嗎,普爾卡耶夫同志?」
朱可夾的心頭一驚,連聲問道。
「他說的德軍的動向和我們掌握的一些情報是吻合的,我仔細審問了他,我認為他的報告是可靠的。」
「這個。人沒有問題,快下決心吧。給奧爾吉康斯坦丁諾維奇。」
電話那邊又傳來了基輔特別軍區司令基爾波諾斯的聲音。
「我立刻通知朱加什維利同志,有命令會告訴你們。」
朱可夫放下電話,頭腦中仿佛積聚的洪水衝垮了堤壩。他知道基爾波諾斯是個火暴脾氣,辦事有時太過魯莽,但是普爾卡耶夫是心思縝密、頭腦清醒的人,他的判斷應該相信。這樣的話,剩下的時間真是太短了。
他立刻將這一情況報告了鐵木辛哥元帥,元帥同意朱可夫的判斷,讓他立玄告知朱加什維利。朱加什維利接到電話時剛剛睡醒,他在電話中遲疑了一會。「可不可以立刻命令進入一級戰備並展開主力準備回擊德國入侵者。」
面對電話另一頭的沉默,朱可夫的試探的問了一句。
拿著電話的朱加什維利沉默了一會。
「你同國防人民委員到克里姆林宮來吧。」
在前往克里姆林宮的路上,朱可夫墊著公文包匆匆地起草了一份命令的草案。這並不複雜,因為在他的頭腦里已經很多次的思考過,一旦出現這種緊急情況應該如何處置。所以雖然很匆忙,但是他的命令草案條例清楚、目的明確,採取的措施非常得力。
他把草案簡單地和同車的鐵木辛哥兒工及副總參謀長烹杜丁中將說明了一下,兩人都表示很同時。他們決定這次無論如何要說服朱加什維利同意部隊進入一級戰備。
車子進入克里姆林宮,警衛帶領他們直接來到朱加什維利的辦公室。
朱加什維利坐在他的躺椅上,菸斗拿在手裡,在朱可夫和鐵木辛哥進入辦公室後,他站起了身率,在馬克思和思格斯的肖像下面,不慌不忙地吸他的菸斗,把一根擦著的火柴在菸絲上平穩地晃來晃去。一面默默地聽元帥的報告。然後他用慢悠悠的無聲的步子走到長會議桌邊,把燒焦的火柴梗投進那厚重的鋼菸灰缸里,然後不慌不忙轉過身來對著兩個筆直站著的軍人,冷淡地問道:
「你們能夠擔保你們說的那個投誠的士兵不是德國人派遣來的嗎?」
他微微眯著那雙不大的眼睛。用冰冷的日光盯著幾乎是擠在一起站著的元帥和將軍的臉。
面對朱加什維利的問題,朱可夫和鐵木辛哥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說不是吧!他一定會問為什麼可以排除是呢?說是吧!又,
「您確實相信這不會是挑釁嗎?」
朱加什維利稍稍提高聲音問,這次是對朱可夫問道。
那些圍繞在朱加什維利身邊的人。有可能接近他的人,和他交談的人。對這一類似定,大約沒有一個人敢用絕對的方妾來作否定的回答。
因為他們都知道:朱加什維利一直有這樣的想法,也許從德國人方面。也許從英國人方面,也許從法國人方面,可能有人進行挑釁,可能企圖把蘇聯拖進戰爭里去,而且朱加什維利的這種想法,是和另一個早已在他心中確立的想法一不向這種挑釁屈服,緊緊地聯繫在一起的。
何況,在同時,每個有機會和朱加什維利談過話或者哪怕聽他說過話的人,都認為這是一個理所當然、不容置疑的事實:朱加什維利比他知道得多。看得比他遠。只有朱加什維利一個人掌握某些情報。
或許一些人會認為朱加什維利在很多方面上比大家更準確,他有比所有人看得遠、看得深的才能一這種邏輯多年來日益在人們的眼中得到證實,也就是這種同朱加什維利打交道的邏輯,這一次促使站在他面前的一位元帥和一位將軍同意而且承認他的懷疑是有根據的。
但是這一次情形不同。
朱可夫把頭微微向後一仰,直視著面前的的「各族人民的領袖」
「不,朱加什維利同志。投誠的士兵說的不是假話。」
站在旁邊的鐵木辛哥覺得,一件對朱可夫說來無法補救的事馬上就會生。他知道朱加什維利不會提高聲音,不會憤慨,不會表現出任何明顯的激怒。但是他可能說那麼一句短短的、不容反駁的、令人感到屈辱的、聽來象格言的活,象這種話長久以來已經決定過不少人的命運。
可是任何類似的情形都沒有生。
朱加什維利對朱可夫默默地看了會工夫,不慌不忙地把菸斗送到嘴邊,深深地吸了一門煙。
慢慢地在房間裡來回踱著。看來。無論是在姿勢上,在言語上,在步態上,他都沒有表現出類似的情勢下應有的激動。
朱加什維利終於在那長桌邊站定,聲音不高地說道:「讀一下您那個給軍隊的命令的草案。」
朱可夫連忙從文件夾里取出一張紙來,回頭看了一眼,尋找地方放他的文件夾,他走近長桌邊放下文件夾。一個急轉身回到自己原來的位子上,開始高聲朗讀」
又來了一陣沉默。朱加什維利聚精會神地從菸斗里挖出菸絲餘燼。倒在菸灰缸里,接著打開桌上放的一盒「黑塞哥維那之花」牌,抽出兩支香菸來,捻碎了香菸。把撕下的紙菸嘴丟在菸灰缸里,把菸絲裝在菸斗里。
又是不急不忙用那平穩的動作把點著的火柴在菸絲上面晃來晃去,點著了煙。
「應當認為,出這一類命令」還太早。另外草似一個短些的。意思應該是,4月侶日夜間,邊界可能生挑釁。必須作好準備,但是對於挑姊,」
他停了一下,把捏菸斗的手一揮。仿佛拋出什麼東西一般。
「但是對於挑釁不應該屈服。」
在朱可夫和鐵木辛哥二人離開後,儘管認準這是德軍的前線的挑釁。但朱加什維利仍然感覺自己實在是難以理清自己的思路,只能希望現在採取的措施能夠迅奏效了。他又一次撥通了鐵木辛哥元帥的。
「我們下的命令,是否已經下達完畢了?」「是的,全部軍區都已下達完畢了。」
鐵木辛哥的回答多少讓朱加什維利略微鬆了一口氣。
「在下達命令的這幾個時里,又收到了幾個軍區關於德軍投誠者的報告。」
電話另一頭的話讓朱加什維利原本微松下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
「什麼情況?」
朱加什維利的聲音顯得有些急切,甚至於緊張。
「類似於基爾波諾斯將軍報告的情況,都說德軍將在凌晨3、4點、左右動攻擊。」
「有什麼新情況隨時報告我。」
原本放鬆的心情,隨著鐵木辛哥的話,再一次緊張瞭然菸斗後,朱加什維利又一次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為什麼在短短一夜間出現好幾起德軍投誠事件,而且匯報的情況大致相似?
如果德軍真的要起進攻,怎麼前些天沒有投誠者,而且我們蘇聯的情報人員也沒有一點消息?
這會不會是希特勒的奸計?
朱加什維利回想起當年,希特勒提出讓蘇聯加入軸心,以便在未來分割「英國的無主家產」也就是由德國、義大利、日本和俄國分享英國的殖民地時的話語,為了東線的安全。他可以放棄對烏克蘭和白俄羅斯的要求,在英國未被解決之前。他有可能向蘇聯宣戰嗎?
不會的!絕對不會!希特勒絕不會冒著兩線作戰的風險和蘇聯開戰!
但和希特勒打了近十年的交道。早已經讓朱加什維利深信,永遠不要用常人的思量去考慮這個人,這一系列的異常又是什麼呢?難道真的是一個圈套?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像是一個圈套。
他回想了一遍自己對朱可夫起草的命令所作的修改,覺得這樣的命令是很恰當的,不會使部隊對德軍的挑釁做出過激的反應。朱加什維利的心多少放下了一些,他感到一陣濃濃的困意襲了過來,抬頭看了一下時間。
已經是午夜點巫分了,還是先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