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民族與王公（2/2）

傭人把托盤放在床頭，然後俯身放低聲音。

「老爺，您的茶泡好了。

沉睡者伸伸懶腰，坐起身來。第二個傭人疾步上前。忙不迭地給他披上一件繡花浴衣。印度巴地阿拉土邦第七任摩河羅閨普平德爾辛格。開始了新的一天生活。

普平德爾辛格主持著一個與眾不同的組織，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人數不多的社團組織。由五百六十五名摩河羅閨、羅閨和約瓦布組成的議會，仍然作為世襲的、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君主，統治著印度三分之一的領土和四分之一的人口。

幾百年來，在英國人統治之下的印度，事實上有兩個印度，一個是以前都新德里為中心由。個省組成的印度，另一個是由五百六十五個，土邦組成的印度。

印度土邦王公的存在，可以上溯到英國征服這個國家的之前的數個，世紀。當英國人到來之後，這些君主們或者熱情歡迎英國人到來，或者在戰場上為英國而戰，忠心耿耿，後來獲準保留他們昔日的王位，但必須以承認英國君主為前提。

隨後不久，各土邦君主和大英帝國之間分別簽訂條約，確認上述原則。各土邦王公表示願意接受以副王為代表的英國國王兼印度皇帝的君主地位，同意副王控制其外交和國防大權。作為交換條件，英國保證各王公享有內部事務自治的權利。

某些王公，比如海得拉巴的尼查姆和克什米爾的摩河羅閨，統治的領土和人口與歐洲最大的國家不相上下。其他王公，例如位於阿曼海之濱的卡提阿瓦島的王公，居住在破舊不堪的馬廄內，管轄的地盤僅僅不過只是一個鄉村而已。其中四百多個土邦的面積不過三十平方公里。王公組織內既有財寶無數的稀世巨富，也有家產微薄、低於孟買集市商人收入的君主。

普平德爾辛格他一邊叩著清茶。臉上浮現出淒楚的陰霾。此時的普平德爾辛格全不見過去華麗公子的模樣，更沒有心情和那些媚態攝人魂魄的妻妾們在水中嬉戲，或撫摸宮女們的嬌體，或叩上一口威士忌，享受著人生。

對英國的忠誠，是確保自己財富和權力的根本原因，巧年前的大起義。無數王公家破人亡，數不盡的王公被遭到英國人的屠殺，只有忠誠者才得已倖免，從那之後，對英國的忠誠就成為了印度各土邦唯一的信條。

但印度各土邦的王公們，無論是富有者或者貧寒者，無論是篤信宗教者或者驕奢淫逸者，無論是**沒落者或者開明進步者。無一例外地對英國忠誠不二，效盡犬馬之勞。兩次世界大戰中，他們為英國慷慨解囊，流血犧牲。

他們組織、裝備、練了數支遠征軍，在英國旗幟的指引下，戰鬥在各個戰場，取得了輝煌勝利。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比卡內爾邦的摩河羅閨擔任英軍將軍和作戰部成員的職務，親自率領其驂駐兵團攻打德**隊的戰壕。一九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喬德普爾邦的槍騎兵攻下土耳其軍隊手中的海法城。

英國人感恩戴德，以極為巧妙的方式搞賞這些忠誠不渝、揮霍無度的附庸：授予他們無窮盡的榮譽和獎章，或者饋贈心愛的飾。瓜利奧爾邦、庫奇比哈爾邦和巴地阿拉邦的摩河羅閨們獲得殊榮，在愛德華七世登基大典時。他們作為榮譽副官，身騎駿馬，護送國王的四輪華麗馬車。牛津、劍橋大學授予王公們榮譽畢業證書。功勞卓著的君王胸前，為適應時局而佩帶新近設計的各種金光璀璨的勳章，諸如印度之星勳章和印度帝國勳章。

但是，英國尤其通過微妙的逐步晉升的獎勵形式，表達對王公們的一片敬意。歡迎一位印度君王時，鳴放禮炮的響數無可置疑地最終確立他在王公階層中的身價地位。副王有權增加或者減少歡迎某位王公時的禮炮響數，以感謝他的特殊貢獻，或者以此表示對他的懲處。王國的幅員和人口多寡。並不是確定禮炮響數的唯一因素，必須同時考慮它對大英帝國是否忠誠，以及它是否為保衛帝國而流血犧牲，捐獻錢財。

而這一次，當英國總督再一次命令自己把軍隊調至英帕爾阻擋中國人時，從未考慮過這些事物的普平德爾辛格猶豫了起來，在中國人輕易占領整個東南亞，並擊敗英國艦隊、美國艦隊之後，並沒有多少人願意把所有的寶都扣在英國人身上。

王公存在的十數個世紀的根源在於見風使舵，在英國人遭受前所未有的失敗，幾乎整個世界都與英國為敵的時候，仍然效忠於英國是明智的選擇嗎？

客人又來了！

在身著白衣的僕人的前引下，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歐洲人走進了宮殿的後花園的一處視線開闊的涼亭。涼亭周圍百米都是修整良好的草坪。

在康拉德恭敬的行了

卜後。作為摩何羅固繼承人的耶戴文特拉辛格王子才伸臥清月涼亭內的英式軟椅。

「請座，康拉德先生！」

在康拉德坐下後，辛格伸手示意周圍的僕人退出去，之所以選擇這座涼亭就是因為在這裡沒有任何人可能聽到兩人的談話。

在簡短的寒喧後，康拉德注意到那些僕人已經到了五六十碼之外。

「尊敬的辛格王子，我想也許不久之後，現實就會迫使你們作出選擇」。

說到這句話時，似是低頭喝茶的康拉德留意了一下眼前這位耶戴文特拉辛格，他的父親管轄著巴地阿拉土邦位於旁遮普省中心，是印度最富庶的土邦之一，而且還擁有擁有一支一萬五千人的軍隊裝備有坦克和大炮，絕對是一個合適的合作夥伴。

在月前，他的父親在自己的軍隊派到英帕爾時的猶豫和後繼部隊遲遲未以啟程，讓國防軍參謀部軍事情報局意識到了摩河羅閨可能存在的變化，這種變化也許正在整個印度上演。

「康拉德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曾宣誓效忠英皇！」

「是啊！你們的祖先亦曾效忠過的莫臥爾皇帝不是嗎？」

康拉德用他們祖先的行動反駁了的辛格，他們的祖先不也曾效忠過莫臥爾皇帝嗎？也同樣歡迎過英國人。

康拉德語中諷刺，辛格王子並沒有感到任何不滿，或許自己接受過歐式的教育，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必須永遠效忠於英國，與之荒淫無度、怪誕離奇、想入非非的先父們相比。自己顯得略遜一籌。

但同樣的，卻日益認識到他們的特權朝不保夕，尤其是在這個隨時可能生劇變的時代，一方面英國人為了自己的生存，付出了巨大犧牲：英國莊嚴保證，中國被擊敗後。印度將取得自治領地的地位，換言之，印度可在大英國協範圍內享受自治權力。

但這個要求並不能讓甘地和他的國大黨滿意，儘管現在國大黨為非法。甘地被監禁，但辛格還是敏銳的感覺到世界正在生變化，即便是英國得天保傷擊敗中國，王公的末日或許就到來，共和下的印度不會接受王公制的存在。

但英國可能擊敗中國嗎？曾在兩年前造訪過中國的辛格知道，英國豐敗中國這只是夢想，但如果在中國占領印度時，妻公們仍然像過去一樣，忠誠於英國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尊敬的辛格王公，上帝造就了像您這樣的王公，令世界為之充滿景色如畫的裝飾物nbsp;nbsp;有關老虎的迷人趣聞以及蔚為壯觀的場面。無論是強大者或者平庸者，無論是富有者或者貧寒者，王公們均屬於特殊的世系，其成員們賦予如今註定要消失的印度無窮盡的離奇傳說。他們的罪行和美德，荒唐不經的行為和驕奢淫逸的生活，異想天開的念頭和怪誕離奇的作為，在人世間引起種種傳聞，豐富了人類的民間傳說。放起渴望領略異國情調和夢幻世界的人的翩然遐想。

摩河羅閹們乘坐神話故事中的飛毯度過一生。但是現在，屬於他們的榮華富貴時代正在結束，而令人擔心的是，榮華富貴的時代的終結，甚至將以其生命為代價」。

康拉德的話令耶戴文特拉朵格心頭一寒。

「不，甘地和國大黨不會那麼做！」

但耶戴文特拉辛格的聲中卻沒有一絲底氣，對於甘地和國大黨來說。印度五百六十五名土邦王公的前途並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解決這一問題的答案簡單明確。必須結束這些封建領主的統治，把他們統治下的土邦併入獨立的印度之中。

「他們或許不會，但誰知道未來呢？在這個時代，有多少王公貴族在革命後還能夠保持他們的榮華寶貴？俄羅斯？中國？保住性命或許是對於他們最大的仁慈

涼亭內靜了下來，除去兩人的呼吸聲，只有多涼亭內輕吹過的微風。康拉德注意到辛格，這位擁有婆羅門最高貴種姓的王子，面上的表情不停變化著，顯然他正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

「辛格王子，我們的承諾，只適用於在印度戰役打響之前」。

康拉德又一次下了一劑重藥。承諾，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承諾，假如王公和他們的邦國在這場戰爭之中保仍然可以保留自己的土邦、財富以及權力，中國支持並贊同他們取得獨立

「那麼印度呢？」

耶戴文特拉辛格反問了一每，或許對國大黨、共和制絕無好感，但並不意味著不關切印度的未來。

「印度。省的命運將由。省民眾自行選擇，我們只是作為一個解放看來到這裡，我們尊重他們的選擇，當然，我們同樣尊重你們的選擇，但這種尊重只存在於朋友之中。而不是敵人之間！當然對於。省之外的印度土邦地區，我們的態度是百年前。王公們接受英國的君主地位時，業已向英國放棄部分權力。當英國的結束他們在印度的殖民統治時，這些權力應理所當然地歸還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