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不安的前夜（2/2）

「加把勁，打下新德里，回家過中秋羊！」

王耀武微笑著道出了在船上流傳的口號，從宣戰至今引師的官兵都沒有休假，回國休假從春節前後，就成了很多老兵的夢想，別說是回家，那怕就是回國，也足夠吸引每一個駐國外長達半年的官兵。

從泰國到馬來亞、從馬來亞到緬甸，引師錯過了幾乎每一場戰鬥，完全是作為一個「遲到者」在南洋轉來轉去，半年沒有戰鬥，但卻保持高度戰備，同時又沒有任何長時休假，這多少讓大家都有些不適應，尤其是身在異國。

「打下印度之後，假肯定會讓他們的修的，但是」咱們還要坐好準備不是？沒準」這一仗並沒有咱們想像的那麼容易！」

「或許也沒有想像的困難不是嗎？」

整整一夜未睡的印度副王林利思戈侯爵維克托霍普坐在辦公室內，憑窗眺望窗外如臥龍般的山影。遠處，素有「世界屋脊」稱譽的喜馬拉雅山山峰白雪皚皚，象一座銀堆玉砌的長城巍然聳立在印度和中國的西藏之間。

半年來，忙碌於印度戰備、動員工作中的，因為累過度，精疲力竭的霍普。按照歷屆副王遵循的傳統慣例，他告別了新德里，來到印度帝國令人神往的地方西媽拉。西姆拉是座英國式的小城鎮，地處喜馬拉雅山山樑之上。

一百餘年來，每當盛夏季節來臨，這座海拔二千米高的城鎮在整整五個月內變成印度帝國的府。這裡景色迷人，用鐵柱子搭成的露天音樂台矗立其間，鑲有小塊玻璃窗戶的瑞士式木屋別墅遍布各地，英國聖公會教堂的都釋式鐘樓高高聳立。教堂的大鐘按照維多利亞時代基督教的尚武風格鑄造而成，所用生鐵來自同錫克人作戰時繳獲的大炮。這座寧靜的英國式別墅城鎮，與海岸相距一千五百公里，一條蜿蜒曲折的單線小鐵路把它與外界聯繫起來，汽車很難通往這裡。

小鎮神氣活現地俯瞰著氣候炎熱、人口密集的印度平原。

每年四月中旬，當酷暑來臨之際，副王乘坐黃白兩色相間的專用列車來到西姆拉鎮。滿朝文武也陪同副王移居夏都，他們當中有成群的侍衛、副官、秘書、將軍、地位顯赫的王公、外交使團、新聞記者、政府高級官員以及為數眾多的下屬人員。隨之而來的還有數不清的成衣商、理師、制靴商、「副王陛下親自選定」的珠寶商、酒料商、英國太太們以及他們的堆集如山的大箱小櫃、成批的傭人和喧鬧不休的孩子們。

直至一九。二年，火車僅僅可通到卡卡城，遊客然後換乘輕便雙輪馬車，爬行六十公里後方可抵達西姆拉。盛夏中的西姆拉是座燈紅酒綠、美不勝收的不夜之城，一座東方世界無與倫比的人間天堂。

馬爾大街是西姆拉的蒙華中心，寬廣的馬路橫貫全城，那裡店鋪林立，銀行、茶肆鱗次櫛比。人行道和大街路面如同副王的宮殿一樣經常被擦洗得乾乾淨淨。英國聖公會教堂聳立在西姆拉的中心，副天和副王后在全體英國僑民的陪同下。每個星期天來到這裡，聆聽由「唯一純正的聲音英國的聲音」演唱的宗教聖詩。

直至現在，印度人仍然不得進入馬爾大街。這種隔離政策具有象徵性意義。英國人每年向西姆拉山城遷移一事，不僅僅屬於季節性的傳統慣例，同時它微妙地說明了英國的種族優越感和上帝的恩惠。英國人得以遠離麋集在他們腳下的乾旱平原上的密密麻麻的人群。

而此時，馬爾大街卻沒有以往的平靜，街頭上隨處可以看到警戒的英國士兵，偶爾的可以看到一些高射炮，來回巡邏的士兵提醒著所有人，此時正處於戰時！

但這一次，副王來到西姆拉，卻不是為了避暑，儘管名義上是因為「過度勞累、需要休息」但實際上，卻是為了躲避中國空軍對新德里的轟炸，面對中國空軍對新德里的轟炸，作為印度副王、英國君主在印度最高權力象徵印度副王，只能以避暑的名義逃入西姆拉，儘管這裡靠近中國邊境，但因喜馬拉雅山的存在，而不需要考慮任何安全問題。

西姆拉山頂空氣清新，氣候宜人，環境靜謐，適宜思考問題，副王不久暗自尋思是否自己對前景過於樂觀。

看著桌上的電報內容，副王顯得有些焦慮不安，坐立不寧。

從3月日起，蒙巴頓多次拍電報，要求把更多的軍隊派至英帕爾。以阻擋中**隊對印度的進攻，而過去逮捕的中國間諜則從另一個方面證實了蒙巴頓的猜測，自己滿足了蒙巴頓的需要，但卻不得不考慮到整個印度。

現在的印度表面上風平浪靜，但是實際上，在另一方面，獨立的火苗或許已經在印度漫延，從自己查禁了國大黨、軟禁了甘地之後，整個，印度就一直處於一種微妙的狀態下，一方面儘管各省、各土邦都依照動員令，動員起了近凹萬印度自願民防隊，但在功萬印度自願民防隊之中服役的英國人卻只有5萬人，自己只能依靠著這五萬人，勉強維持英國對四億人的統治。

他們是優等人種的最後一批代表。一但中國人取得了英帕爾的勝利，隨毛而來的必定是這座巍峨大廈的倒塌，中國人的進攻正在加著這座龐然大廈的崩潰過程。

當轉過臉時，無意間從玻璃窗的黑影中看到面色蒼白的自己後，維克托霍普怎麼也找尋不到7年前，自己出任印度副王登基大典時的那種驕傲，似乎嚴酷的時局已經把所有的精氣都抽離了自己的身體。

慢慢的，聳普折腦海中浮現出了7年前那場世紀盛典。

自己的妻子滿面洋溢出喜悅之色，安坐在身著一身華麗的白色海軍服的自己的身邊。乘坐一輛鑲金雙篷四輪馬車，前往宮殿，準備在那裡下榻。四輪馬車是為英王兼印度皇帝喬治五世在德里舉行盛大遊行慶祝活動專門建造的。

當頭飾金黃色頭巾，引舊舊紅煮卜衣的衛隊抵過鋪有紅煮地毯的富麗堂皇樓梯在那裡的蘇格蘭皇家海軍陸戰隊的號角手們，演奏起一支刺耳而雄壯有力的迎賓曲，歡迎印度新任副王光榮駕到。

登基大典在皇宮的「寶座」大廳內舉行。宮殿建築氣勢磅礴，蔚為壯觀，可與凡爾賽官或沙皇的克里姆林宮並駕齊驅，爭相媲美。巍峨壯麗的印度副王的御所，是世上為一人享用而建造的最後一幢建築物。在二十世紀，只有餓陣遍野的印度能夠建造、維修如此豪華雄偉的宮殿。

宮殿的屋檐由紅白相間的寶石組成。昔日，英國人取而代之的莫臥兒王朝曾用這種材料修建宮殿。建築物的牆面和地上鋪飾白、黃、綠和黑色大理石，它和泰姬陵墓的色彩斑瀾、熠熠生輝的鑲嵌瓷磚一樣，來自同一個。採石場。宮殿的走廊又寬又長，傭人需在地下室內乘坐自行車來往奔忙。

御座大廳內，在白色大理石穹形屋頂下，印度各界社會名流齊集一堂，恭候副王駕到。他們當中有身著黑色長袍、頭戴英國式捲曲假、維護英國法律的最高法院法官，擁有無上權力的印度自願民防隊的高級官員，這些面色慘白的盎格魯撒克遜人，與膚色黝黑的印度年輕同僚們形成鮮明對比，緞纏綢裹、披珠掛玉的各土邦王公，還有賈瓦哈拉爾尼赫魯及其國大黨的同仁們，他們清一色地頭戴白色橄欖形帽，象徵獨立戰士的團結。

當自己一行步入大廳時，藏匿在圓形建築物一隅的四名號角手演奏起旋律輕快的進行曲。隨後，新任副王暨妻子穿過寶座大廳的拱門頓時鼓樂齊鳴，號角嘹亮，攝影閃光燈噼啪作響，連成一片。

自己和緩步向御座走去。霍普距寶座愈來愈近，那時那玄，自己的心潮澎湃，激動不已。副王和副王后神情莊重，舉止威嚴，最後在寶座前停下腳步。寶座之上，一項緋紅色天鵝絨華蓋巍然聳立。

隨後，最高法院院長走上前去，自己高擎右手，宣誓就職印度副王。傳統誓詞宣讀完畢後，聚集在宮殿庭院的輕騎炮兵鳴放禮炮。與此同時，在印度全國各地，隆隆炮聲響徹雲霄，與慶祝副王登基的三十一響禮炮聲交織一起，此呼彼應。

在開伯爾山口的門蘭迪科塔爾要塞的城牆之下，在加爾各答威廉堡壘的城垣之下，英國從這裡開始征服印度半島，在勒克瑙豪華官邸的圍牆之下，一百年來，英國國旗迎風飄揚，紀念在一八五七年流血譁變事件中犧牲的英國人，在科摩林角，光怪陸離的海底礁石曾目睹伊莉莎白一世女王的帆船從這裡經過，在馬德拉斯港口的聖喬治要塞前，東印度公司的第一塊租借地的契約條文鐫刻在金牌上，在浦那、白沙瓦和西姆拉，在印度各地駐紮軍隊的地方，全體士兵排列成整齊的檢閱方隊，向新任副王舉槍致意。

邊防軍的狙擊手們，各騎兵團的槍騎兵，在英**隊中服役的錫克、多格拉、賈特、帕坦和馬德拉斯土著士兵，廓爾咯族僱傭兵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這時隆隆的禮炮聲響徹帝國上空，軍樂隊高奏起「保佑吾皇」的樂曲。

自己直到現在仍然清楚記得，當時自己為帝國的無涯權力感到驚愕不已。帝國的權力具體體現在一位英國人身上，地球上人口最多的國家向自己表示忠心。自己清楚記得，當看到歐洲宮廷古老而奢華的禮儀與東方的壯觀禮儀珠聯璧台地結合在一起時，自己是多麼地為之讚不絕口。

而最重要的是，在那個的短儀式之後，自己已成為地球上最強大的人物之一，掌握主宰占人類五分之一人口的四億印度人的生殺予奪至高無上的權力。

在印度副王之前，自己尚不清楚國王究竟如何生活。在印度，身為印度副王的自己就是上帝，副王尊嚴華貴，玉食錦衣，舉手投足都要興師動眾，可以終日窮奢極欲，享盡榮華富貴。

但這一切，，

「這場該死的戰爭，會毀滅整個大英帝國！」

看著遠處的喜馬拉雅山，維克托霍普似乎看到了山那邊，那個被大自然圈禁的巨龍，張牙舞爪的朝著印度這個帝國最耀眼的明珠撲來的模樣，臉上露出了一絲恐懼。

這種恐懼源自於心內，以至於讓維克托霍普那張盎格魯撒克遜人慘白的面色變得更慘白幾分。

「嘻、嘻

副王西姆拉行宮的大理石走廊內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身著禮服頭戴白色卷假侍從，手捧著一份電文，面色惶恐的朝著副王的辦公室走去，先前他已經從其它侍從那裡得知副王並沒不在臥室里休息，而是在他的辦公室之中。

「嗵！」

門被有些粗暴的推開了，面帶恐色的侍從幾乎是無禮的走了進去。

「副王殿平！中，，中**隊在，」堅德布爾登陸了！」

「什麼」

侍從話讓維克托霍普那張慘白的臉上儘是驚恐之色，甚至於整個人差一點癱在窗邊，堅德布爾」英帕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