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喜一悲太突然(1/2)
「沈小姐,你該不會以為給了那些泥瓦匠工錢,還承諾了允許他們贖回良籍,這火炕的手藝就不會泄露出去了吧?」
坐在了炕頭兒的何瑾,不知不覺就盤起了腿。感覺這樣一來,談話似乎更有味道。
沈秀兒卻已頗為不耐何瑾的裝神弄鬼,只覺這少年著實貪心不足,還有些不知所謂,不由冷聲道:「何官人,做生意合則兩利、分則兩害。」
「這三成的乾股,小女子自認已公平合理。倘若何官人還是不滿意,那沈家大不了不做這生意了!」
何瑾一聽這話,不由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但畢竟兩世為人,他很快便不在意地笑了笑,對著一旁的小月兒言道:「月兒,你覺得這火炕能掙大錢嗎?」
「能啊!」月兒是個沒心機的好孩子,開口答道:「天氣這麼冷,百姓都需要火炕。磁州這麼多百姓,一家一個火炕,我們就賺翻了!」
「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用火炕賺錢呢?」
「就讓沈家的工匠去給他們盤炕啊,盤好一個就收錢,然後我們就賺錢了。」
何瑾笑了笑,明白這就是沈秀兒的想法。雖然月兒的說法很簡單幼稚,但本質上,沈秀兒想的商業模式就是這樣的。
由此,何瑾便繼續循循善誘道:「可火炕這手藝,並不是什麼絕密的活計。就算沈家的工匠都不感念沈家的恩德,都不泄密。可假如我們給人盤了一個火炕,他們偷瞧學了手藝怎麼辦?」
「又或者蓋好之後,人家把火炕砸了,弄明白火炕里的工藝後,也讓他們的工匠出去跟我們搶生意,我們該怎麼辦?」
話說到這裡,一旁已極其不耐、正準備離去的沈秀兒,不由嬌軀一震,回頭詫異不已地看著何瑾:「何,何官人,你竟想到了這點?」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明代商賈的確重義信諾,但人性貪婪是難免的,也不乏背義取利的奸商。」
「更何況,這時代還輕賤商賈之業,很多商賈也都自甘墮落。而火炕這門生意利途如此之大,有人想著分上一杯羹,不也在意料之中?」
「這,這......」沈秀兒已無言以對,因為她心中也清楚,事情發展必然會如何瑾所言那般。
故而,她不由嘆了一口氣,道:「小女子何嘗不知這些?可千百年來,做生意不都是這樣的嗎?」
「也正是因為這樣,何官人才更需要我們沈家,更嚴格地篩選商戶,保證這門兒生意能做得長久些.......」
何瑾搖了搖頭,顯然不認可沈秀兒這等畏首縮尾的做法。但他也不主動講明,而是繼續向月兒言道:「月兒,我說個生意的另一種做法,你聽著覺得行不行?」
「我們啊,先不給百姓們盤炕,而是給知州大人盤一個。你說知州大老爺有了這火炕,他高興不高興?」
「當然高興啊......」月兒乖乖點頭,一臉憧憬地拐彎了話題:「要是有人給月兒盤一個,月兒也會很高興的。」
「呃,這個你不用愁,沈小姐想必很快就會給你盤的。」何瑾聞言不由一臉寵溺,隨後拉回了正題,又道:「而大老爺有了火炕呢,又聽說這是沈家孝敬來的,並且沈家還要給全州的百姓盤炕,你說大老爺會不會更高興?」
「當然會!」這下,不待月兒接話,沈秀兒已迫不及待開口了:「為官一任,自要造福一方!」
「大老爺來磁州後,尚未有拿出手的政績。倘若知曉此事,必會意識到這將是他政績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何瑾不由一笑,他當然比沈秀兒,更知道姚璟如何渴盼這一政績。
畢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姚璟上次還纏著陳銘出主意,想打開局面呢。而這火炕,簡直就是冬天裡的一把火,非照亮了姚璟的心窩不可。
「沈家如此知情識趣,大老爺必然懂得投桃報李。假如這個時候,有人又給大老爺出主意,讓大老爺明令將這項工程定為州衙的善舉,交由沈家全權負責。如此一來,沈家還怕有人搶生意嗎?」
「這,這......何官人,莫非乃妖孽轉世不成?如此天衣無縫的妙計,竟在須臾之間......不,難道何官人在同小女子談論火炕之事前,便已謀劃妥當?」
沈秀兒這下真不知該如何評價何瑾,因為她之前對何瑾已有不凡的推定了。可想不到,這樣的推定,竟還要往上再提一層!
真如何瑾所言,此事一旦被大老爺恩准,沈家便可獨占磁州的市場!
畢竟,州衙明令這項善舉工程由沈家負責,那他人再不知好歹搶奪生意,就是在違背州衙法令、擺明了不給大老爺面子啊!
「謀定而後動,方能穩中求勝。」何瑾卻風騷而不蕩漾地捋了捋頭髮,道:「我當然早就想好了這等策略,否則為何我當了縣衙書辦後,才會跟你沈小姐談此事,而不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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