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三章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1/2)
一腳踹開張彩家的大門,何瑾忽然有些小內疚。因為入眼就看到,這位後來有名奸臣的家,委實有些寒酸。
仄窄的小院子裡只有一口水井,三間破敗的小瓦房,看樣子雨天還會漏水。兩顆老樹間搭了個晾衣架,上面掛著的朝服飄飄蕩蕩。
一個三十餘歲的人坐在吱呀亂響的藤椅上,手旁還擺著缺了一個口的茶杯,只穿了一件中單裡衣,明顯那朝服是他自己剛洗完的......
可下一瞬,何瑾就又怒了起來。
因為這個張彩長得非常端正英俊,白白淨淨。哪怕此時衣著有些狼狽,可那捧書品茶的姿態,也讓他弄出了十分雅致的味道。
何瑾有些不信邪,在張彩詫異的目光中,端起那杯還沒喝的茶就飲了一小口。然後他面色扭曲,噗的一下全吐了出來:「這什麼茶,怎麼如此難喝?」
「茶坊里五文錢一大包的那種。」張彩看著一腳被踢壞的大門,還有何瑾身後那些凶神惡煞的隨從,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然後,何瑾就嘆氣了,也沒了找茬兒的心思。又倒了一杯給劉火兒,道:「火兒,你來嘗嘗......」
劉火兒不知何瑾什麼用意,但還是接過來喝了一口,可他的反應跟何瑾一樣,先是面色扭曲,然後一口就吐了出來:「這是給人喝的嗎?我家裡看門兒的老僕,也不會喝這樣的苦藥湯子......」
張彩的臉這就青了:不知道這是從哪兒來了一群神經病兒,一腳踹壞了自家的大門不說,還當著面如此埋汰自己。
可想不到,何瑾這時候就又沉痛地嘆了一口氣,對著身後人言道:「我們都飄了啊......想當初在磁州的時候,且不說品茶這種雅事。」
「就是衙前街張大爺給我塊燒餅,沒菜都啃得噴香。可現在再看看我們......唉!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不知不覺我們已活成了,自己曾經最痛恨的那種人。」
一番話,登時讓手下人憶苦思甜了起來,神色很是赧然。
可張彩這下臉就由青轉黑了:你們這是在追悔嗎?你們這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在炫富啊!
太打擊人了。
可也就是同時,他明白來者是何人了。畢竟『磁州』、『衙前街』這兩個關鍵詞都出來了,以張彩的聰明還猜不出,那才叫太奇怪。
何瑾等著也正是這一刻,很期待看到張彩接下來的反應。
可讓他失望的是,張彩竟然一點都沒慌張,反而彬彬有禮地站了起來,施禮道:「下官見過何員外郎,寒舍鄙陋,讓大人見笑了。」
何瑾這就又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番張彩,甚至還伸手扳了扳人家的嘴,跟集市上買大牲口一樣瞅了瞅他的牙。
這種舉動別說在士大夫文官集團中,就是在尋常百姓之間,人家也一巴掌呼過來了。可張彩竟然就寵辱不驚,仍舊保持著笑容任憑何瑾檢查。
一個咄咄無禮,一個含笑以對,場面開始漸漸變得詭異起來。
好在何瑾檢查完之後,就點了點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然後看了一眼那破木樁子打的案几上的茶杯,向身後兩個隨從示意一番。
很快,兩個隨從一人就買了包茶葉,而另外一人直接搬了張檀木椅子過來。張彩似乎被這種壕氣給驚住了,反應片刻才去拎壺熱水過來。
接著他拿出了一個茶杯,準備給何瑾沏茶。可那茶杯剛放案几上,隨從順手就給摔了,又捧出一套嶄新的紫砂茶具,給何瑾沏上茶。
一連串的舉動,實在太欺人。張彩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但還是沒有發作。
何瑾就捧著茶杯漫不經心地品著,轉頭望向張彩,語出驚人道:「張主事,假如我猜得不錯,你已料出我會登門拜訪吧?甚至可以說,從頭至尾這場陰謀,就是為了吸引我的注意?」
張彩端著茶杯的水不由晃了一下,然後嘴角的笑容就從容了許多:「哦?......何大人何出此言?你可是朝中人人痛恨的佞臣,在下無疑是清流中的人物,自古清濁不同流......」
剛說到這裡,何瑾就打斷道:「張彩,字尚質,安定人。弘治二年中舉,次年便捷中殿試二甲六十九名。初授吏部主事,入朝為官屢有直聲,風流倜儻,為上下所推服。然後......」
說到這裡,他就悠悠笑了起來,無不嘲諷地繼續言道:「然後,你就沒有然後了......自弘治三年中進士,拋去中間觀政的兩年,也就是說九年期滿,你除了收穫滿朝百官的推服外,半點職位都沒高升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