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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四章 我真是我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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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祖修落寞地坐在醉東方酒樓大堂,聽著說書先生精彩的評書,仍舊鬱郁不快。

因為京城這家醉東方酒樓,也是何氏的產業。而他曾在何氏的百寶齋,渡過一段十分舒心的日子。

那段日子當中,沒有之乎者也矣焉哉,沒有聖人教化的微言大義。只有喜歡的數字,錯亂無序的排列著,等待著他歸納梳攏起來,形成一份清晰的報表。

那樣的事情,讓他由衷體會到一種成就感。

尤其劉祖修還聽說,何氏產業的最終記帳方法,與大明所有帳房都不一樣,只要通過對比,就可以檢查出收支是否平衡。

只可惜,那樣神奇的記帳方法,他恐怕再沒機會一窺究竟了——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就該踏上返鄉的路程,告別這繁華熱鬧、大氣磅礴的京城。

再度喝了一杯辛辣冷冽的平邊關,劉祖修便打算起身離去。可就在準備喚小二結帳的時候,門口走來幾個寬袍大袖士子的談話,一下刺痛了他。

「真是虎父犬子......劉尚書那般博學多才之人,怎麼會教出那等愚鈍的兒子?年近四十了,還只是一介舉人,讓劉尚書在同僚中如何抬得起頭?」

「是極,可惜劉尚書一生清名,偏偏兒子不爭氣,徒留一筆笑談。」

「哼,我要是那劉祖修,恐怕早就沒臉見人了。真不知那般家學淵源,他到底都學了什麼?」

刺耳的挖苦傳到劉祖修這裡,他很想站起來,跟這些人爭辯一番。

可手死死捏著杯子後,他最終還是放棄了衝動:又有什麼用呢?......人家說的也都是事實。在這『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考不上進士的功名,只能淪為別人口中的笑柄。

想不到,此時卻有一人忽然站了起來,高聲斥責道:「簡直荒謬!劉公子為人清正剛直,頗有劉尚書家風。如此人品,總好過你們幾個跟碎舌婦一般,在背後亂嚼舌根。」

「再說,劉公子精通算學。曾在百寶齋的時候,將尋常帳房三個月,才能統計出來的帳簿,只用了一個月就釐清統計出來,深得何夫人的器重,何員外郎的賞識。」

這話落下,整個大堂忽然都沉寂了片刻。眾人都驚愕地看著,那位裝束尋常的圓臉年輕人。

劉祖修當然也不例外,同時心中還有滿滿的感動。

但只是一瞬後,他就趕緊來到那人身旁,小聲言道:「這位小哥,你還是趕快走吧。劉公子就算懂點算學,可在他們這些士子眼中也是微末鄙計,他們是不會認可你的。」

果然,劉祖修話音剛落,那些人愣完之後便哄堂大笑。

其中一人當即大聲駁辱,道:「商賈俗務,玷污頭腦。區區帳房夥計一般的賤業,也敢拿出來賣弄,簡直不知所謂!」

「不錯,商業流毒世間,敗壞道德,致使人心狡詐,圖利忘義。爾不知羞恥,還敢在此大言不慚?」

「看你這等寒酸裝束,恐怕就是帳房跑堂一類的執賤業者。我大明士農工商,爾身為最末微等,還敢同我等論事,休要玷污了我等身份!」

這些人一番話可謂掃落了一船人,尤其在酒樓這等掌柜、帳房、夥計跑堂俱全的地方,更無異於指著和尚罵禿驢。

然而,整個大明的大環境就是如此。

酒樓那些工作人員縱然心有不平,卻也不敢開口爭論,甚至還有些飽受這些思想荼毒的人,深深點頭贊同。

偏偏那個開口之人不服,本來一張喜慶的圓臉,因憤怒而漲紅,道:「大明要的是有用之才,只要是能為國效力者,何論貴賤!商部員外郎何大人,也就是這家酒樓的主人,不也只是秀才出身?」

「想想何員外郎入京不過一年,便已剿賊寇、抑銅價、定邊關、開互市、改兵制,使得我大明國庫終於有了進項,兵威強盛,塞外部落主動歸附......如此實務政績,你們誰能否認,又有誰能做得到?」

誰知不提何瑾還好,一提何瑾這些讀書人全都炸了。

氣急敗壞之外,他們開始一個勁兒謾罵,言何瑾乃『奸佞小人』、『禍國之臣』,當『死無葬身之地』云云。

被說到了心坎兒的劉祖修在一旁看著,都為那圓臉年輕人揪著一把心:「小哥,你還是快走吧,再不走就該吃虧了.......」

「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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